手机响了一声。
程澈迷迷糊糊翻个身,一把拍在了手机上。
电话铃声开始吟唱,而且颇有种越唱越来劲的感觉。
“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小看我,宝宝巴士哒哒哒......”
弱智铃声。
程澈闭着眼在屏幕上扒拉几下,“宝宝巴士”依然唱得起劲,他不耐烦地哼哼一声,把手机塞进了枕头底下。
变成了3D环绕音...
“澈——”宿舍里有人喊了一声,嗓子跟个破锣似的,大概是睡觉时候有口呼吸的毛病,程澈凭着一丝残存的耳力,听出这是隔壁床大川的声音,“别唱了我想上厕所——”
程澈做了一秒钟心理建设,猛地坐起来,让自己强制开机,然后从枕头下面一顿扒拉,找出了仍然高歌的手机。
“宝宝巴士”在这一瞬间停止了吟唱。
“啊——”程澈长叹一声,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就往后倒回了枕头上。
这周一连三天的早八课,好容易今儿早上没课,宿舍几个都跟被抽干了似的,闷头睡得正欢。
回笼觉回了一半,笼子门还没关上呢,程澈手机又响了。
短促的一声振动,大概是微信。
程澈艰难睁开眼睛,先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才点进去那条信息。
是个陌生联系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上的。
-爸,一大早发火呢
程澈一脑门问号。
自己下个月才满二十,哪来的大儿子,还得是个能认字会玩手机的大儿子?
敲了几个问号发过去,没等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
还是那个号码:
-中午别回
程澈现在在才明白过来,这神秘儿子不是别人,正是他亲哥,程奕。
也不知道发消息的时候,老爸是不是就在跟前,手都哆嗦成什么样了,硬是多打了个逗号。
他在屏幕上扒拉几下,回过去一条。
-小西瓜胖乎乎:收到,乖儿砸!
-小西瓜胖乎乎:什么时候换微信号的,以前那号被前女友追杀了?
回复过去后,程澈把手机拍被子上,仰脸躺着,无声地笑了好一会儿。
笑完又觉得一阵惆怅。
老爸一直不同意他选农学专业,成天嚷着要他回公司呆着,等自己百年之后,好回去继承家业。
程奕跟他差不多,也不愿意去老爸公司,几年前跟老爸借了笔启动资金,弄出个什么户外公司来,最近又开了家温泉庄,生意算是风生水起,老爸就把希望都转头放在了程澈身上。
真搞不明白,考那么高的分,偏要去学种地,看你能种出什么名堂来!
老爸上次骂他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程澈烦闷不已,干脆这学期开学,卷着铺盖卷搬回宿舍住了。
他家就在本市,开车半小时就能到,本来都说好了,今儿中午陪老妈去程奕那个温泉庄玩玩,但是看程奕这个短信,大概他今儿要是敢回去,老爸能拿椅子把他砸出花来。
咻咻咻,满院子乱飞那种。
屏幕又亮了一下。
-你大爷!
-说一百遍了这是我工作号!
这么一看,这号确实有点眼熟,只是程澈一直懒得改备注。
他勾勾嘴角,抓着手机劈里啪啦打了一行。
-小西瓜胖乎乎:我大爷就是你大爷,咱俩一个大爷,不过现在是你大爷爷了
回笼觉回了个稀碎,程澈干脆坐起来,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一会儿十点多有课,先去吃个早饭吧。
跳下床洗漱一番,程澈打开衣柜,把满登登一柜子衣服挨个欣赏一遍,挑出件没怎么穿过的卫衣,又拽了条牛仔裤,顺便在心里赞叹一番自己的品味,然后关好了衣柜。
换好鞋对着镜子照了照,本来七/八分明媚的心情,现在已经打着弯明媚到了十分。
随手抓了几下头发,准备出门。
刚握上门把手,身后床帐里传来一声呼唤:“壮士且慢!”
程澈吓得差点没蹦起来,一转头,看见大川跟个倒挂在树上的猴儿似的,一脸殷切地看着他。
“建国之后不是不允许成精么?”程澈无奈笑笑。
大川打了个哈欠,“一会儿去上课么?”
“去,”大概是会传染,程澈也跟着打了个哈欠,“杨总的课谁敢不去?”
杨总是学院老教授,程澈还没入学前,就被学院前辈警告过,杨总的课千万不能翘,考勤不满,期末自挂东南枝。
他突然瞬间明白了大川了意思,“说吧,吃什么?”
“靠谱,”大川依然把小半个身子倒挂在床铺上,像是马上就要攀着树枝蹿走了,“一杯豆浆,俩麻团,仨肉包子,饭卡在我桌上。”
程澈转脸一看,果然有张包着学校纪念卡套的饭卡。
他懒得拿那饭卡,随口又问:“还有要带的么?”
另外两个床帘上瞬间探出两个脑袋来,程澈一瞬间以为自己误入了原始丛林,树上挂满了猴儿,还是饥肠辘辘的那种,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大挂香蕉。
“四个荠菜肉包,谢谢程少!”
“程少,给来块大肉龙!”
食堂这会儿没什么人,程澈要了笼小笼包,坐下美美地吃光,又去要了一笼。
学校一食堂小笼包是一绝,薄皮包着一汪汤汁,超级鲜美。
吃完早饭,程澈又帮着把几个懒虫要的东西买齐,拎着一大兜去了教室。
才九点多,上课要十点后,这会儿教室还没人。
程澈把东西往旁边一放,特意隔开几个座位坐下了,刚吃饱,闻见包子味有点想吐。
塞好耳机,程澈趴桌子上眯了一会。
也不知道迷瞪了多久,正做梦呢,听见有人开了教室门。
程澈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懵了几秒,才看清进来的是个帅哥。
挺帅的...大帅哥。
可能是刚睡醒,理智还没有完全回归,程澈半趴在桌子上,直勾勾盯着人家看。
帅哥胸肌不错,白衬衫被撑得恰到好处,行走间,甚至能通过扣子的缝隙看见一点皮肤。
他眯了眯眼,帅哥皮肤挺白的,胸口好像隐隐有些泛红...
胸肌越来越近,都快顶脸上了,程澈揉揉眼睛,突然惊叫一声,坐直了上身。
这下完全清醒了。
刚才自己,就这么盯着人家看了那么半天,连帅哥什么时候走过来的都不知道?
...丢人啊。
那个...其实我刚才是在看...你身后的消防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