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萧珽很看不懂沈末这个人。
他知道沈末绝大多数时候的模样都是伪装,但有时候,他会有种对方伪装过头的感觉。
比如现在。
哪个正经人偷偷进别人密室跟回家睡觉似的,衣服都没穿整齐。
实在是过于松弛,好像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他有点看不下去了:“你为什么不把衣服穿好。”
“……”沈末看着他,微微眯着眼睛反问,“我不穿好?”
萧珽应了一声,好似已经把方才的打斗忘干净了。
沈末也懒得再理他,只是背过萧珽将衣服整理好,仔细到每一根衣带都系得严严实实。
而他这一整理,原本微藏于宽松衣物下的修长身板便完完全全显露出来,玉簪束起的长发垂下几缕,扫过清晰的下颌线。那身缎子崭新华贵,更衬得他宛若孤松临渊,自有铮铮气度。
好像萧珽方才挨的那一巴掌是他的错觉
毕竟这般仙风道骨的人怎么会做出哪种让人伤心的事。
“殿下是如何进来的?”寂静间,沈末转过身,眼底情绪让人有些捉摸不定,“赵守拙这个时候应当已经睡了。”
萧珽没回,只是绕着这间屋子转了一圈,随手翻了翻。
果然,什么东西都没了。
虽然真的有用的东西可能不多。
“我们得出去了。”萧珽看着沈末,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缓缓带上些笑意,“赵守拙要是醒了真的很不好办。”
沈末眉心一跳:“……”
机扩的声音短暂地响了一下,他们方才是从床部下去,这会沿着痕迹出来的时候,却是在赵守拙院子的杂物房里。
萧珽在沈末身前一步,很是贴心地将门打开了。听声音外面巡查的官兵应该是刚刚走,走道那边的火光渐渐消失,二人的身影便彻底隐于黑暗之中。
“殿下将人打晕不怕后面出什么事吗?”沈末靠在墙上。
他应当是觉得有点冷了,这会专门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双手在胸前还着:“还是说殿下有什么别的打算?”
萧珽转身看他。
很早之前就有的直觉在这一刻得到了应验——
他同沈末之间,在把话说开一部分之后,沈末就好像更加得寸进尺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不再是单方面的试探,而是沈末似乎不管不顾的直问。他当然知道绝大多数时候自己问不出个什么,但问不问得出是一回事,他问没问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指不定哪天自己一个开心,就回答了些什么呢?
沈末这人,总是能根据一点东西推出很多东西。
他们这一路下来,都是这样。
勾起萧珽的兴趣。
他这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你猜猜看?”
竟然这么会抽丝剥茧地找线索,那不妨猜猜看。
但很意外地,沈末这次没接萧珽的话,只是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我猜不到。”
就算是猜到了,也没必要在萧珽面前表现出来。
让萧珽觉得沈末是在耍流氓,明明什么都敢甚至也很会找时间朝着自己问,却在自己问他的时候什么都回避不说。
关键是他就连堂而皇之的模样都很是赏心悦目。
萧珽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沈末欺骗感情。
他想着想着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后猛地摇了摇头,转身回房间睡觉去了。
只留沈末站在原地,冷着脸摸向了自己的腰。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又关上,萧珽脱了外衫,也没拖鞋,点燃烛火后就这么大马金刀地往床上一躺。
他手上拿着先前同沈末打斗时在沈末腰间摸出来的信封,此时嘴角翘着,显然不仅没有半分困意,甚至心情还很好。
沈末腰细当然是真的,只不过嘛,也不仅仅只是腰细。
萧珽不觉得在沈末到那一会后他还能在那里找到什么东西。
所以干脆在沈末身上摸一圈。
这信封很硬,他也很熟悉,同他先前驴赵守拙的那封一模一样。是京中之人所递,且并非是一般的权贵。
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为什么那些人的手会伸到这里。
应该也没闲到这个地步。
那便只有两种可能。
边境亦或者……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
浣江城离启南关最近,只需要半月的路程,若是边境出了什么事,浣江成可以最快得到相关情报。
但这和京城那边最着急的事情似乎搭不上边。
那便只能是冲着他来的。
萧珽沉着眼将那封信拿在手上掂了掂,他突然不是很想把这封信拆开,也不想知道里面的内容到底是什么。
这信封像是忽然变得其重无比,好像只要一拆开,很多事情就会变得无法控制。
会变成斜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