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下了床,被冻的快没知觉的小腿和脚强行动起来,沾地的那瞬间萧珽几乎是被那股酸疼折磨得龇牙咧嘴。
但他没有喊出声,只是拿着自己的枕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不多时,沈末睁开眼睛。
清明的眸子里哪有半分的睡意?
几乎是萧珽转头的那瞬间他就已经醒了。
也许是被子里很温暖的原因,他昨晚竟然意外地睡得不错。
他已经很久没有一觉睡到天亮了。
他起身,朝着隔壁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很是自然地起身洗漱。
今天是个阴天,所有人都在祈祷不要下雨。
萧珽和沈末在厅堂碰了面,然后各自挪开视线,非常默契地没有提昨晚的事。
今天没有见到赵守拙,应当是去处理增加人手的事。
他们的计划除了许文渊失踪这个不算意外的意外之外,目前极为顺利。如果能一直这么顺利下去的话,大概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城。
就让萧珽产生了一点恍惚的感觉——
这赵守拙当真就这么蠢?他上面的人一点后招都未曾给他留下吗?
萧珽当然不会天真到赵守拙能有这个胆子封城,真正下令封城的人应当另有其人。
只是封城的目的,萧珽暂时还猜不到具体的人。
毕竟都已经涉及到京城了,就算是要贪财,一个小城的钱,对那些人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过萧珽倒是不着急,本来该着急的,也不是他。
接连着又下了一段时间的小雨,一下雨,温度也跟着降。
赵守拙应该也是遵从了沈末的命令,这几日看他因为花钱而日渐萎靡的脸,萧珽越看他越觉得他像个王八。
宫里那群人先前还把他围起来丢石头,说他没什么画画天赋,真是放狗屁。
他都已经根据这人的脸画出他的法相了,还要怎么样有天赋。
估计就是嫉妒他。
城南地势本就很高,若不是泥石流,那里也不会涝成那样。如今方案有效、人力物力皆足,所以排水的速度也很快,这些日子已经可以看到被淹的房子。
按照这个进度下午,不出时日,那里的水便会完全流出,百姓们重建家园指日可待。
“殿下在想什么?”总督府内,沈末坐在萧珽旁边,见他发呆,出声问了一句。
外面在下小雨,城南那边的活都差不多完成了,只需要等水流出去就行。
所以就格外闲。
“在想好无聊。”萧珽回道,“我上次砍的柴不知道家里的人用完没。”
沈末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苏影呢?”
他先前虚弱,只知道是萧珽连夜将他带来了浣江城,自那之后便和苏影彻底没了联系。
萧珽瞧着他,笑了一声:“我不知道啊,我又不是他爹。”
“兴许是来浣江城的时候迷路了吧。”他皱眉,似是很担心地说道,“你说他这么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会不会在外面被骗啊?”
沈末看着萧珽那双不像是在说谎的眼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萧珽就又叹了口气。
偌大的厅堂安静了一会。
“我们来这里多久了?”萧珽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沈末淡淡接上:“快一个月了。”
萧珽:“那算起来,我们已经在一起已经一个多月了。”
沈末纠正:“我们待在一起,已经一个多月了。”
萧珽笑了一声。
他其实很想再问一次,沈末日后打算去做什么。但是一想,若是这次再问,就已经是第三次问了。
第一次是在客栈的时候,沈末的回答是只希望不要任人宰割;第二次是前段时间,沈末的回答是这个天地似乎没有给他容身的地方。
虽然不想接受,但是萧珽不得不接受,他其实一直在给自己不杀了沈末的理由。
这很奇怪,明明他和沈末也没有很熟悉,但这人身上就是好想有一股吸引力,吸引着自己留下他。
但是沈末和他的道路是完全相反的,他没有理由。
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他竟然也有理智和感情打架的时候。
“殿下是不是有话要说?还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沈末手上还端着茶,脸色很平静。
萧珽没有回答。
他忽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沈末对他的吸引所在。
沉稳,冷静,步步为营,长着一张好看的脸,总是能很容易地让人把目光堆积到他身上。
他似乎站在哪里都是最显眼的。
他不得不承认,他对沈末,确实有点不同于对别人的心思。
不算喜欢,但是好奇,很想探究。
于是萧珽又问了最后一次,抱着一丝期待:“分开以后,你打算去做什么。”
如果沈末愿意走到他这边,那他就把沈末带上。
但他的期待注定落空。
“进京。”沈末抬眸,看着萧珽的眼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