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正事也还是得办。
关于人手不足的问题,在城门封闭的情况下,解决的办法便只有一个,那就是从城里的百姓家中请人帮忙。
只是赵守拙先前不让百姓出门,想必这时候家家都怨声载道,除非是用武力逼迫,否则怕是很难能找到人帮忙。
萧珽在这件事情上不打算出手,他也不需要出手。
赵守拙前期的处理本就已经把绝大部分可能性都推向了死路,而且若是现在让他将百姓放出来,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稍加不注意,这座城的秘密就会被泄露出去。
“可给予一些可观的奖励。”厅堂之中,沈末站在萧珽身后。
他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此刻又恢复了一派清风朗月的模样:“同时,给予全程被关在家中的百姓以补偿。”
“不行!”赵守拙想都没想,直接拒绝,“这笔开支太大了,我们——”
“赵大人很缺钱?”相比起赵守拙的激动,沈末的平静仿佛能把人压死,“总督当了这么些年,以前没攒?”
萧珽憋着一声笑。
他觉得沈末这人说话很有意思,明明语气很平静,脸也很好看,甚至话里也没有带什么不好的字词,偏偏每次说出来能让人觉得心梗。
赵守拙的脸已经快要变成猪肝色了。
他肯定是有这钱的,只是他实在是舍不得。他是承蒙上面有荫蔽才当上这小地方的总督,贪了几年,好不容易才有一点可观的财富,这个时候让他全部散出去,不是要了他的命是什么?
沈末瞧着他为难的神色,没再说什么了。他身份摆在这里,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接下来就不是他要管的事。
是“沈大人”的事情了。
“赵大人当然可以拒绝。”萧珽嘴角轻轻上扬,语气放得很软,“如果赵大人有更好的办法的话,也可以直接施行。”
没有的话,就老老实实把家底都掏出来。
赵守拙一哽。
他能有什么办法,暴力虽然是一条路,但这里好歹还有个贵胄在,他不好做得过于直接。且暴力会很拖时间,百姓不一定会配合。
他还是知道自己在浣江城的人们心中是什么形象的。
好半天的沉默似乎已经宣布了结果。
萧珽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起来伸了个懒腰:“那就这么办吧,今日便到这里,都去休息吧。”
也不知道谁困了,但他是真的困了。
这几日萧珽都没有停,他虽然没有动什么脑子,但体力活确实干了不少。而且他起得早睡得晚,每天都很狼狈。
有时候饿狠了,即使桌上没有什么带红的菜,他也能就着自己不爱吃的吃好几碗,
不太像个纨绔。
就连沈末都有点看不懂他。
这几日又有些起风,总督府的花菜都被打理得好,加之南方的树几乎全年茂盛,所以一旦起风,哗哗啦啦的声音便格外扰人。
萧珽累狠了,真要睡也不会在意这么点风声和树声。
只是这风声里,似乎还夹杂点什么别的声音。
就像是,有个什么人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走。
萧珽在黑暗里睁开眼睛。
不会是暗卫,他们暗卫虽然叫暗卫,但是很少这么偷偷摸摸,每次见面都是找的很得体的地方。
况且他这段时间也没有说要见面。
会是谁?
那脚步声在自己头顶上停了一瞬间,随后瓦片被掀开的声音传了过来。
萧珽非常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没过一会,瓦片被盖上,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那声音没响多久,在自己头顶不远的地方停住了。
听声音,应当是停在了沈末的房间那边。
啊,原来是冲着沈末来的。
他和沈末能进城,那追着沈末的那批人自然也能进城。想必是这段时间观察了一下,看自己和沈末几乎时时刻刻在一起,便只能晚上动手了。
萧珽起身,朝着房间里面走。
不知道他们事先有没有调查过,他和沈末的房间,其实是通的?
沈末睡得有些浅,他心里一直装着事,所以也睡不深。
迷迷糊糊之间他做了个梦,梦到了小时候,他穿着一袭袄裙,手里还拿着根糖葫芦。
他站在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在等谁。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或说笑或讲八卦,周遭的小摊小贩走了旧的又来了新的,但他等的人一直都没来。
直到有个卖菜的爷爷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凌啊,你是在等那个小男孩吧?他们昨晚就已经走了。”
他有些愣,拿着糖葫芦,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还是在等,因为那个人说一定回来。
等到天黑,他快要哭了的时候,他面前突然站了个人。
沈末猛地睁开眼睛。
萧珽拿着枕头,站在他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沈末,外面风好大,我一个人睡害怕,我今晚跟你睡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