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着,霍宣风跪在她身前。
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脸贴着她的脸,眼睛餍足地闭着。
“霍宣风!”
“在。”他嘴唇乌青,懒洋洋应道,嘴角挂着一弯满足的笑。
阴行云想把他一脚踢开。
然而全身酸软,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少年呼吸贴着她的脸颊,脸色煞白。
面颊却不正常的酡红。
彷如喝了十坛老酒,眼神涣散。
她提高声音:“起来。”
霍宣风没有动。
“起、来。”
“嗯~~~”霍宣风贴着她迷迷糊糊地撒娇。
“再不起来你就要被吸干了!”
少年一个猛子弹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妖兽进犯了?!”
阴行云眉头紧蹙,看着他慌乱中差点崴了的脚。
……
篝火静静在洞里燃烧。
几颗星子的微芒从圆锥状的洞顶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下淡淡的银光。
阴行云生病了。
丹田内的阴毒虽然得到了缓解,但那是内伤。
她胳膊上还有深深几个血洞。
虽然敷了草药止住了血,但里头已经感染了,需要更强力的药物。
比如,抗生素。
修真大陆是个神奇的存在。
许多人类社会做不到的事儿,在这都能做到。
许多人类社会简单普及的事情,在这天方夜谭。
一般身体有恙,平民百姓主要靠熬,达官贵人靠医生。
修士呢,就要找医修了。
医修,这山洞里自然是没有的。
山洞里只有一个每天恨不得把她伤口看个八百回的霍宣风。
他就盘膝坐在她面前的地上,正托着杯子:“喝点水吧。”
阴行云回他:“两刻钟前刚喝过。”
“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是加了沙枣的,我从前听人说,枣补气。”
“等会再说。”
“要不我去打头驼牛给你?”
“生病要吃清淡,最忌油腻。”
“那我去采点菌子?”
“我怕你把我毒死。”
“你什么都不吃,怎么有精神抗病啊?”
“我下午才喝了粥。”
“对啊,粥嘛,哪有营养。”
“我也喝不下别的啊。”
霍宣风愁眉苦脸:“你一定会发烧的。”
还真被他说中了。
当天夜里,阴行云很猛烈地发起烧来。
这场高烧来的排山倒海,她完全烧迷糊了。
迷糊到根本不记得自己身在哪里。
她只觉得头很沉,脑子很混沌。
整个人很难受,极累。
就像刚结束开发区一个大项目那么累。
董事会的老狐狸各怀鬼胎。
底下部门为利益分配吵的不可开交。
刚和相关单位推杯换盏,又同有关人员交换眼风。
黑色宾利里暖气开的很足。
城市的霓虹灯火透过车窗飞驰而过。
司机方向盘握的极稳,下车的时候,照例递给她一瓶Crystal Geyser:“董事长。”
她随意接过,放在门厅的大理石台面上。
客厅的灯开着,才换的意大利沙发,颜色似乎确然比伦敦空运过来那个鲜亮。
门口一双男士皮鞋。
厨房灯亮着,能听见隐隐的炒菜声。
她踢掉高跟鞋,脱下外套,耳环随便扔在米白色的地毯上。
踏过门厅,穿过走廊,在走廊内侧的酒架上取了一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