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缝隙也很窄。
她的衣角翻折起来,落在他的衣角上。
微热的温度传来,他答非所问:
“你练的什么功法?”
姹女混元功。
这却是不能说的了。
这段日子以来,阴行云已熟知他的习性:
“你又不修炼,干嘛问这个。”
“没事,就是好奇。”
“想知道?”她咯咯笑着,故意不应他。
她偏过头,呼吸打在他脸上。
清甜气息混合酒气萦绕过来。
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霍宣风捏紧衣角,冰凉布料顶住发烫的手心:
“我看见你吸血了。”
月华如水,悉数照在少女身上。
给她光洁的侧颜勾出金边。
阴行云静静道:“不是吸血,是吸血气,你可以理解为,从血中提取元素。”
“元素?”
“哦,你们这儿不常说这个,你可以等同于,吸取精华。”
霍宣风的脸色黯淡下来:
“吸取血之精华,还说不是邪术?”
阴行云坚持:“金木水火土是天地之精华,天地的元素;血液中有精华,也是血里的元素,天地之大,吸取元素的功法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不是都叫邪术的。”
是么?
霍宣风闷闷地揉搓衣角。
阴行云笑道:
“真的,我可不是邪修。你见识也不少,怎会如此困于巢窠?妖兽伤人,人杀妖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实话实说,我自小体弱,血中元素与阳气同源,这门功法,正是给我补气的。”
精血精血,一滴精,三滴血。
精血同源。
这是师兄们聊天时,被他偷听到的话。
可见她确实没有骗他。
不对!他在想些什么?
霍宣风的脸颊烧起来。
忽然记起自己还很小的时候,族中有位体弱的姐姐。
具体怎么虚弱不知道,只晓得是身体阴寒,阳源不足。
那位姐姐被族中长辈安排早早嫁了人。
说是男子之阳能调和女子之阴,行好了周公之礼,阳源自然就补足了。
那位族姐嫁的也是门当户对的世家子。
世家子弟,她——
阴行云好奇地打量他。
她不知这小子在想些什么,只觉他表情变幻莫测,还挺有趣的。
便去撞他肩头:
“别瞧不起人,我这功法还有个好处,改天你就见识啦。”
……
改天就是第二天。
阴行云嘴里叼着根肉干,掐起手诀。
霍宣风沉默看她。
面前的画面,其实是有些滑稽的。
少女双目紧闭。
一手掐诀,庄严肃穆。
一手端个豁沿儿破碗,碗里浓稠的沙棘汁还没喝完。
院子里的树木缓摆枝桠。
远处天幕上,几颗星子孤单挂着。
银蓝色的新月尚未落下。
地平线升起辉光,似一条赤黄的线分隔天地。
天色越来越明,越来越亮。
有风从脚下吹来。
吹起皮肤上细小的疙瘩。
刚出窝的蚂蚁瑟瑟发抖,一只接一只,抖起触角,从院子里四下散开。
阴行云睁开眼睛。
不紧不慢,就着碗口喝完了沙棘汁。
她先是看了眼向远方扩撒的蚂蚁。
接着面色一板,严肃地问霍宣风:
“你为什么不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