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阴行云睡的正沉。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黑暗中,一枚极细极小的砂砾自屋顶飘下,摇摇晃晃掉在她鼻尖。
强忍住打喷嚏的冲动,阴行云一个鹞子翻身,抽出床尾夹层中锈迹斑斑的圆脊弯刀。
下一秒,巨响传来,一条簸箕大的鲜红舌头从屋顶破洞垂下。
舌头上倒刺与粘液疙疙瘩瘩交织,恶臭熏人。
糟了!那铁皮巨蜥是一对!
杀了母的,公的寻仇来了!
伉俪情深。
伉俪情深啊!
就是苦了她这个冤大头了。
早上碰到蜥蜴老婆时,它可是卧在树上主动攻击,她能怎么办,保命还击呗。
阴行云当机立断,立刻挥刀去斩那条赤舌。
刀锋滚过,鲜红血液混着粘液,伞射状喷了她满脸。
又热又腥。
公蜥蜴丑陋的巨头探进屋内。
竖瞳裹着两栖动物特有的黏膜,绿油油的,浑浊如一滩泛起腻子的腐水。
“眼睛!”
不用阿镜提醒,挑起的刀尖早已劈向这铁甲兽唯二的弱点。
一击不中,铁皮蜥蜴破开屋顶砸到床上,坦克般的身躯把瘦小人类盖得严严实实!
而阴行云顺着它极重的降落之势,即刻挥刀去割它柔软的肚皮——
剧烈的疼痛让巨兽狂暴地挣扎起来。
那蜥蜴血口贲张,痛苦拧头,在黑暗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
黄渍尖牙,整根没入少女裸露在外的肩膀!
一下,两下,三下……二十七下!
无视喷涌如注的血洞,强忍着肋骨被压垮的剧痛。
阴行云咬牙切齿,一刀一刀,没命地砍在巨蜥身上!
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一个月后。
少女一身兽皮,劲装飒爽,腰间挂着个灰扑扑看不出颜色的储物袋,低调踏进星幻仙都。
走了三条小巷换了八个摊主打听消息,都说敛星门的廖家小姐业已离世,乃是听闻退婚消息,羞愤自尽而亡。
少女啧啧称奇,世上再无廖云此人,她祖父的遗产顺理成章归宗门所有,呵,可真是皆大欢喜。
至于那所谓的死亡原因,敛星门自是愿意泼出这盆脏水。
可凌霜宗是怎么愿意认下的,听说还赔了不少东西。
能直截了当背了这口黑锅,该说不说,霍宣风此人——
阴行云摇摇头,不论如何,暂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这次斩杀铁皮巨蜥收获颇丰,再加上之前经年累月积攒的鳞甲兽骨。
正想找个地方出清,前面却传来一阵骚动。
阴行云退避到一名彪形大汉身后,眼睛绕过大汉铁塔般的身躯往外看。
一个金枝玉叶的少年公子正扯着一位沉稳青年的袖子,不住地撒娇。
二人站在离她十步的地方。
那青年背对向她,不知面目,然则白衣飘飘,体态出尘。
单看背影,便知是一等一的仙气美人。
至于这位拉着他叫“舅舅”的小公子嘛。
阴行云默默叹了口气,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