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喜宁低着头,不敢看李帅的眼睛,但忍了几天的憋屈还是让她忍不住小声辩解。
“可是……规定不让出外勤,只能在月老庙里坐等信众上门……现在凡人都不兴来庙里求姻缘了,都去用社交软件了……这、这困难当然大了……”
她的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月老庙里却清晰可闻。
李帅听到桃喜宁说到困难,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带上了想当年的感慨。
“困难?这都是借口!想我八百年前,也是从基层岗位做起的!那时候条件比现在艰苦多了,我不照样年年业绩名列前茅,得到上级奖励?”
他边说边抚了抚自己稀疏的头顶。
桃喜宁低着头,盯着地面,不敢反驳,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鼓起的腮帮子,都明确表达了她内心的不以为然——八百年前?那都是什么时候的工作经验了!
许是被她这副口服心不服的样子被激起了好胜心
李帅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桃喜宁又是一抖:“看来你是不信了?好!我今天就亲自做给你看,让你看看老前辈是怎么在规定内创造业绩的!”
他的目光在庙内逡巡,最终落在了墙角那堆印着“缘定三生”的陶瓷杯上。
李帅眼睛一亮,立刻指挥起来。
“你,去把那些杯子搬出来!在月老庙门口支个小摊!我们就搞个活动,买月老庙门票,赠陶瓷杯一个!这么好的办法,肯定能吸引人!”
桃喜宁和熬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这能行吗?”的意思。
可领导的话不能不听,她只能认命地去搬杯子,在庙门口摆了个简易的小摊,还找了块硬纸板写上“赠杯”二字。
结果,现实给了李帅无情的一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路过的行人步履不停,目光匆匆扫过小摊,脚步却未曾为这“缘定三生”的杯子停留半分。整整一个下午,竟连一个上前询问的人都没有。
李帅从最初的背手而立、信心满满,渐渐变得有些站不住。他开始在摊前踱步,越走越急,脚步声都透出了焦躁。
“李科长,”敖翔盘在桃喜宁手腕处,小脑袋一歪。
“您看看,隔壁街超市送鸡蛋的队伍,都快排到路口了。我们这儿……可真清静。”
桃喜宁低着头,用手指悄悄戳了一下敖翔,示意他闭嘴。
“小熬啊,做业绩,眼光要放长远……”李帅清了清嗓子,背起手,看样子正准备展开一番关于坚持的说教。
恰在此时,一个行人停在了小摊前,目光落在那些陶瓷杯上。
李帅立刻收住了话音,脸上迅速浮起一种“果然如此”的微笑,仿佛在说:看,方法还是有效的。
桃喜宁心里一紧。难道真有用?那以后该不会天天被派出来站岗摆摊吧?
她看着那人的侧影,一时竟不知该盼着成还是不成。
然而,这纠结没能持续多久。
“买门票……就送这个?”来人拿起一个杯子看了看底部,又放回去,嘴里含糊了一句。随即转身,重新汇入了人流。
李帅嘴角那抹还没完全展开的微笑僵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背在身后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半晌没动。
“哟,李科长,看来老前辈的经验,也不好用啊。”敖翔不失时机,发出了毫不留情的嘲笑。
李帅的脸色涨红,却无法反驳这眼前的事实,只能干咳几声。
毕竟是自己顶头领导,桃喜宁还是得硬着头皮给他找台阶下。
“李科长,主要是……现在是上班时间,大家都要坐班,不能随意出来参拜月老庙。等周末,周末人可能就多了……”
李帅擦了擦额角,似是在掩饰自己的窘迫,。
“嗯…小桃你说的有道理,是客观条件限制。看来只靠坐班,也的确是行不通……”
他背着手又踱了几步,忽然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转头对桃喜宁说。
“这样吧,你上次打的那个报告……就是申请什么牵后服务的那个,虽然理由有点扯,但出发点是为稳定红线。你重新提交一次吧,这次……我会批准的。”
峰回路转!
桃喜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继而大喜过望,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感觉自己保住红线、挽救业绩的希望之火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谢谢李科长!”她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雀跃。
“嗯。”李帅点了点头,似乎终于想起了今天的来意,补充道,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稳。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告诉你个消息,我们科另一位同事,已经正式到岗了,目前正在熟悉工作和环境。”
“过段时间,等他都安顿好了,我们科搞个团建,增进一下感情,也便于日后工作开展。” 说完,他背着手,转身慢悠悠地朝庙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