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话花染猛地站起身来,一双眉头皱紧,她想要否认却又说不出否认的话,因为如果姜离尘是陛下的皇子,那么太子一定是知晓了此事,所以才会一直如此针对于他。
“这个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是我堂哥今早回来说的,他如今也在御林军中做事,今早他下夜值,一出宫就跑到我家来找我爹,可我爹都已经去上朝了,自然是没有寻到,于是在我家中吃得早饭,吃饭的时候他和我娘说起来这个听闻,据说还是从四公主那边传出来的。”
花染只觉得太阳穴嘣嘣跳,理智告诉她这个消息定然是假的,可潜意识中她又觉得若传闻是真的,那这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可这事儿从我听到,到刚才进门之前,也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结果现在外面的人就都在传了,这若是真的也就罢了,这要是假的,陛下会不会迁怒于姜家啊?”
这样一说,花染也跟着担心起来,她歉意的看向陈淑榕,“今日怕是无法招待你了,我得去一趟镇远将军府,问问县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这若是假的总不能任由这些人造谣,这若是真的……”
陈淑榕赶忙起身,“我懂我懂,我今日仓促过来,就是想和你说说这件事儿,好让你有个对策,我这也急着回去练功呢,你快些去探查一下吧。”
说吧,陈淑榕急匆匆的离开了花家,花染由于了一下,到底是自己拿不准主意,去了花老夫人的院子里。
将这事儿和老夫人说了一通,花老夫人期初也是不信,可花染和她说完太子近来的做法之后,老夫人沉默了许久。
“若是说姜离尘是陛下的孩子,倒也不无可能,当初县主也曾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美人,别说当今的陛下,当初宫中哪个皇子没有动过心思啊,只可惜那些皇子县主也都不怎么赏脸,唯独和当时的太子交情不错,时常一起参加雅宴,当时不少人都以为,县主要嫁给太子了,也就是如今的陛下,可后来不知怎么得,突然有一日,传出来县主和镇远将军定亲的消息,之后便也没人再将陛下和县主凑在一起说事儿。”
听祖母说完这些,花染越发觉得空穴不来风,这事儿还真说不好到底是怎么一档子事儿,“那祖母,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县主孀居多年不怎么出门,这外面的事儿未必知道的清楚,这事儿要不要和她说一声,不管姜离尘到底是谁的孩子,总得有个应对才是。”
花老夫人点点头,“这事儿你别管了,说到底是你是个晚辈,这又涉及到长辈们年轻时的私事,你不宜过多过问,只装作不知晓就行,这事儿我会和你母亲说,让她前去姜家询问一番,流言杀人素来不见血,不管县主之前如何,总不能让这种流言蜚语害了孩子。”
这也是花染刚才没有贸然前去的原因,即便是再心急,这个消息不管是真假,她去说都会折损县主的脸面。
“是,花染这就让人去请母亲过来。”
这一折腾的功夫,姜离尘的身世在京城里大街小巷都已经传遍,花刘氏坐车前去姜家的时候,县主也已经听闻此事,对于花刘氏的前去,她丝毫都不意外。
一进门,花刘氏也不似之前那般客套,直接了当的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能容忍这种流言蜚语随意传播。”
都是当家主母,县主自然晓得花刘氏的意思,本就应该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就立马让人压下去,不管真假都不该让其在京城里传开。
县主神色恹恹,显然也被这事儿搅扰的有些神思倦怠,“这消息是从宫中传出来的,显然像是有人故意为之,大伯已经前去调查了,我总不能出去捂人家的嘴吧。”
花刘氏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要和县主说。”
待人出去将门关上,花刘氏直接问道:“县主你我两家如今是亲家,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这外面的传言是真是假您总得给我一个准话,也好让我们有个应对之策。”
县主红着眼圈,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抿着唇没有言语,花刘氏看出来她的犹豫之色,心头猛地一跳。
她接着说道:“之前就有人暗中给花染送过书信,言镇远将军并非救驾牺牲另有隐情,甚至攀扯出我那公爹也非病故,而是被人在宫中所害,其因也是因为公爹知晓了大将军的死因,为其鸣不平被人灭口,甚至花氏族中人前去墓地查看,公爹的尸身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这人费了这么大劲儿,不惜对尸体动手 ,也要借助花家的力量,重查大将军的死因,县主难道当真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不愿说?这人一日不捉出来,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闻言县主一双眼睛瞪大,盛满了震惊之色,显然对于花家这件事儿,她当真是什么都不晓得,花刘氏心头有些复杂。
“今日来之前,也才听花染说起来,从离尘武举遇险,到这些日子以来之事,太子可没少给他使绊子,便是他被禁足东宫的时候,都能让人为难离尘,如今他人出来了,储君之威想要收拾离尘,岂不是如探囊取物?他若真是陛下的孩子,太子显然是已经晓得此事,所以想要永绝后患,你也该告诉我们,咱们一起防着些,免得离尘遭人黑手丧命,若这事儿是假的,咱们就得想法子将事情查清楚,洗去身上的诬陷,别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话音落下好一会儿,花刘氏隐约听到了县主的叹息声,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正要在说些什么呢,就听到县主说道:“姜离尘的确是陛下的孩子。”
……
花染在家里着急的等着,坐立难安,“你这孩子就不能坐下等吗?转的我头晕。”花老夫人如何不心急,只是她到底是长辈,上了岁数沉得住气,可看着花染这满花厅打转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烦躁起来。
花染坐下之后,朝外张望了一眼,“母亲这样过去直接说这事儿,会不会也不好啊,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
这种事儿好像不管怎么说,都会让人觉得不适,花老夫人叹息一声,“这若是别人家的事儿,咱们也不能费这个心,这事儿说关乎县主的名节都算是小事儿,可这一个不慎,关乎的便是姜离尘的性命,这人是你未来的夫婿,咱们如何能坐得住,你母亲过去问问,县主也挑不出来不是。”
提起姜离尘生死之事,花老夫人怒嗔着花染,“之前发生那么多的事儿,你这丫头怎么也不和祖母说啊,你祖父当年的事儿,我是亲自给他收拾的,亲眼看着你父亲你祖父入殓,也请了郎中过来查看过,皆无异样,你说说你,凭白吓了自己那么久。”
“着实那人信上说的太真,又有镇远将军的副将尸首消失之事在前,要我如何不多想。”
“唉,这件事儿不管流言是真是假,这次事情过去之后,都得想法子将这背后之人揪出来,断不能留他。”
正说着话,花刘氏带着人急匆匆的赶来,这次别说花染心头不安,就连花老夫人也站起身来,“如何?”
花刘氏气息还没有喘稳,裣衽一礼站起身来,“县主说流言所说属实。”
话音一落,花老夫人顿时摔坐在软榻上,吓得花染和花刘氏纷纷上前搀扶,“祖母!”?
“母亲。”
花老夫人手里紧紧抓着如意头的拐杖,“只怕这事儿宫中也都知晓了,快去让管家给怀仁传消息,让他在宫中打听一下离尘的状况,还有陛下那边的消息。”
“是,儿媳这就去吩咐人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