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花老夫人像是满心欢喜似的,拉着周延寒暄了两句,“周公子莫要见外,今日家中请的也都是自家亲戚,你是今日唯一的贵客,就坐左边那座吧,同席的也都是花染的叔伯们,你不用拘束。”
闻言周延脸上温润的笑容,但眸子里却冷了很多,他环顾一圈说道:“今日是我冒昧登门,着实有些失礼。”说着他有些状似无意的看向一旁姜离尘,“之前竟然不知姜公子和花家也是亲戚,不知两家是……”
姜离尘早就看他不顺眼,他嗤笑一声半眯着眼睛上前一步,刚要说些什么,一旁的花老夫人突然笑呵呵的拉住他的手,满是怜爱的拍着姜离尘的手背。
“快了快了。”老夫人含糊的回答着,也不等周延再问些什么,她赶忙指挥着陈妈,“时辰不早了,快些招待周公子入席吧。”
一转头看到花染还在一旁杵着,一副几位欢喜的神色看着她,花老夫人眉目不悦的拧起来。
训斥道:“你还在这里傻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换了衣服去招待正宾,今日你可是主角,别指望着我和你母亲替你招待。”
花染嘴角勾出一个歉意的笑,“花染告辞。”
她并没有因为祖母的态度感到委屈,反而心情不错,花染明白祖母这是在给她解围。
回到后院花染赶忙换了一身衣服,“这人真是无耻,都没有给他们送请柬,竟然还自己腆着脸来了。”
珠儿扶着她,“小姐,刚才老夫人的人意思是不是……”
提到这个花染笑了,“我还以为祖母会因为武举之事,反悔和姜家的事儿,但听祖母刚才的意思,应该还算数。”
因为此事,这些日子在她心里没少折磨她,如今祖母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话,显然是认下了这门亲事,刚才周围的人可不少,这话一出便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前院宾客都已经逐渐入席,花染一身藕粉色的衣裙,飘然而至引得不少人看向她,之前她因为跟在周延身后跑,不少名门望族都对她不怎么看好,甚至背地里也没有少说她的闲话。
可那会儿到底可以用一句年龄小遮掩过去,现如今她已经及笄,大家再看她的时候,已经不再是那个追在周延身后的小丫头了,她稳重大方矜持有礼。
就连刚才周延凑过去和她搭话,她也是低垂眉眼不曾和对方对视过,甚至在发现周延的第一时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保持着距离。
这一幕落在宾客眼里,也都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看好,之前说她年龄小不懂事,好像也成了真的。
现如今及笄礼一过,成了大人自然明白了“礼数”二字。
不少夫人刚才不在花老夫人身边,这会儿看到花染出来招呼,目光便也紧紧盯着她,脸上也都带着几分欣赏和赞许的神色,更是一有机会就要拉着花刘氏询问。
“瞧着你们今日这是纯办的及笄宴啊,不知道小姐可有订下人家?”
花刘氏看了一眼自己的婆母,“还未过礼,两家的老人都舍不得她早嫁,这事儿便也等着及笄之后再议。”
京城里的贵女,不少都会在及笄宴的时候,顺便把订亲宴一起办了,可花家今日的架势,显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及笄宴。
这让周围不少的夫人都动了心思,但听完花刘氏这番话,周围有几人眼中不免多了些失落和遗憾。
花染则被花老夫人留在了身边,陪着今日的正宾饮宴,这边是女眷的主桌,男人们都在另一边由花怀仁待客。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花染终究没有和姜离尘说上话,她也只好收敛心思乖巧的坐在祖母的身边。
县主看看她笑吟吟的和花老夫人说道:“这家里有个女儿就是好啊,可惜我是没有这样大的造化,若是有花染这样一个闺女陪在身边,我便是夜里都要开心的睡不着呢。”
花染被她夸的脸颊红红,赶忙执壶又给县主添了一杯果饮,县主一旁陪坐的是花染的大舅母,闻言不等花老夫人开口,便笑呵呵的说道:“那还不容易吗,这丫头如今都已经及笄了,早些迎进门去,你不就有闺女了。”
花染坐在那里没吱声,像是没有听到似的,花老夫人伸手搂住了她,“我可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瞧瞧你们都盘算着怎么和我抢呢?”
这番话引得周围人哄笑不止,花染红着脸埋首在她的怀中,和老夫人一桌的人也都晓得,花家和姜家有意结亲,所以听到三人的话也不觉得意外,众人说一会儿玩笑话,便也换了话头。
及笄宴并不没有请戏班子,花老夫人说今日请的都是自家亲戚也没有错,大多数都和花家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都算是熟人,一顿饭吃过之后,众人也不贪杯,未时中的时候,就有人陆陆续续的离席。
花怀仁带着儿子一起送客,起身时看到一旁的姜离尘,自己母亲刚才说的话,花怀仁也是听到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上了他一起。
“离尘,你也跟着一起送送堂叔吧。”
作为花家的当家人,他这一句话显然分量不一样,男客这边的人纷纷抬头看向姜离尘,这无异于花家承认姜离尘是花家女婿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