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听花染这番话,好似花家并未应允过他们什么,这让县主心里生出疑惑,也让姜离尘脸色变得难看,心中跟着紧张起来。
花染看看他们的神色,晓得他们母子心里有不解,有些话本不该她一个姑娘家过来说,可她若是这次不说,下次再想说未必有这样好的机遇。
她目光严肃的看向姜离尘,“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也都算数,你也晓得祖母最不想我找个武将,担心对方会有危险,原本在外祖父的劝说下,祖母已经不再纠结这些,可你偏偏这个时候逞英雄,这事儿便也没有之前那样容易办,这段时间我也会在她面前好好表现……”
这一刻姜离尘满心的后悔,一时冲动考虑不周,“改日我会亲自去祖母那边请罪。”
一旁的县主也反应了过来,气得拧了一把他的手臂,“你啊,真是活该。”
正如祖母说的,若是有心,他们自会有所行动,今日这话她已经算是说的很直白了,对于这次的事儿,姜离尘或者说姜家,是该好好拿出点态度来,花家是不会将她嫁给连自己都不爱惜的人。
她裣衽一礼,“花染就先告辞了。”
回到花府的时候,时辰还早的很,花染一脸疲惫的去了祖母的院子里,看着她焉哒哒的跑回来,老夫人笑呵呵的伸出手。
花染扑进她的怀中,“祖母,我连午饭都没吃上,厨房里还有没有吃的了?”
听着她这话,花老夫人有些惊讶,“你们不是去进香了吗?怎么没有吃饭呢?”
花染一脸虚弱的说道:“大表姐半路想起来没给孩子喂奶,于是直接放我鸽子,我自己去了一趟,上完香就赶紧往回走,都没敢在外面耽搁,就我一个人也不想在外面吃。”
听到这话,可把花老夫人心疼坏咯,赶紧吩咐厨房给她现做了一碗虾仁小馄饨。
花染半真半假的哄住了祖母,肚子饿是真的,又是她爱吃的虾仁小馄饨,花染狼吞虎咽的吃着,鲜美的味道在她的唇舌间绽放,幸福的眯起来眼睛。
老夫人坐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满是心疼,“慢些吃,慢些吃,你那个大表姐也是,说好要去庙里进香,家里不安排好就出门,怎么半道就跑了将人扔下不管啊。”说完她叹息一声,“说起来你那两表姐今年也都二十一二了吧,你外祖母和外祖父早先过于溺爱她,女儿家该学的东西一点都不教,整日里由着她舞刀弄棒的,如今成了家都不会打理府宅,当初十八才开始给她相看,交了几年的晚婚税闹得沸沸扬扬,谁背后不当笑话说啊。”
在大晋,十六还没有定亲的姑娘,就算是老姑娘了,十七便要开始缴纳晚婚税,每耽搁一年,这税银就会翻一番。
这些钱对于老百姓来说,那是打死也拿不出来,可对于名门望族的人,这些银子虽然也不少,可也不至于交不起。
然而对于杜家来说,这些钱更是九牛一毛,所以全家也都没有催孩子成亲的,一切都可以随着孩子自己的心意去生活。
论起来这些,花染其实挺羡慕这位表姐的,而且她也十分清楚,大表姐是真的找到了如意郎君,他们成亲后生活几乎没有什么改变,也不需要大表姐相夫教子,更不需要每日晨昏定省侍奉公婆,想出去玩随时都可以,照旧可以和出嫁前一样,每日去军营里和将士们一起训练。
“可大表姐现在过的也挺幸福的啊,至少郎君是自己选出来的,当初外祖父他们也只是想让表姐嫁的开心吧,早先缘分也不到,后来这不挺好的嘛。”
花老夫人一脸不赞同,“挺好什么,出嫁第二天就跟着夫君去了边关,这一年都回不来一趟,不管是有孕还是生孩子,娘家人谁也帮不上,如今孩子都周岁了才第一次见到外祖父母,这若是在婆家受气,娘家都帮不上。”
“可表姐夫也从不气表姐,而且就大表姐的脾气,谁敢欺负她啊。”
吃完最后两个馄饨,花染拿着帕子擦擦嘴,状似无异的看了一眼祖母,她心里有些无奈,她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生活环境和经历,也都养成了固有的想法和行事风格。
祖母便是从小循规蹈矩出来的大家闺秀,到了她父亲那一代,也是循规蹈矩按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进行,到了她这里自然也是逃脱不了家族安排。
想要让祖母理解外祖父家里的想法,那是肯定做不到的。
所以花染也并没有说什么,每家都有每家的家风和习惯,每个人也都有每个人的经历习惯,她不会劝说任何人去理解彼此,君子求同存异的道理,她很清楚。
陪着祖母说了一会儿话,花染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望着高耸的院墙她叹了一口气,也不晓得姜离尘那个呆子,这次能不能再度哄好祖母,就他这副样子,只怕她祖母如今都不会给他进府的机会。
正想着出神儿呢,听到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花染和珠儿齐齐朝着院子外看去,一婆子捏着一封信柬走来。
“回小姐,门房那边刚才收到一封请柬,说是给您的,老夫人便让老奴给您送了过来。”
“请柬?”花染一脸疑惑的上前接过去,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后,脸上的神色有些有些难看,脸色也瞬间青青白白的,让一旁的珠儿担心的皱眉,“小姐怎么了?”
“是四公主的请柬,说是七日后要在公主府设宴,邀请各府千金和才俊一起赏花饮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