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还没有落下,花染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子尽头朝着她这边跑过来。
这若换做前世的这一刻,花染或许会欢喜的迎过去,但此刻花染恨不得直接转身回去,装作没有看见。
可惜这个计划还没有施行,那人就已经跑到她的面前,“花小姐,我家公子让小的过来瞧瞧,看看小姐可否安然回府。”
花染看着眼前的人,脸上生出几分狐疑,“大恩寺离着京城不远,怎么会有危险呢,不过今日怎么没有看到他啊?”
往常周延都会有意无意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也总会“周哥哥”长,“周哥哥”短的围在周延的身边。
可是今日周延有些反常的没有出现,花染心里多少有些纳闷。
这段时间她重生回来,一则需要消化这个震惊的事实,二则时间太久,对于此刻的记忆早已经模糊,她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三则是为躲着周延,她都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周延了,照常理这会儿的周延应该是着急的。
前两日他还不断的往府中递信儿,想要见见她,可花染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小厮脸上尴尬的笑了笑,“不满花小姐,我家公子今早也要去大恩寺寻您的,只是走到山下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这两日怕是都不能出门了。”
花染一脸平静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那让他好生保重身子,安心在府中养伤吧。”
说完花染转身离开,丝毫不再给那小厮说话的机会,她回到屋里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早已经妆花的自己,花染红了红脸,她就是这副鬼样子,盯着姜离尘看的?
看着那花了的眼妆,花染忍不住的捂住了脸,重生回来的这一个月里,她有想过怎么和姜离尘见面,见了面又该说些什么。
但是千算万算她都没有算到,两人会以这样的形式见“第一面”,若不是今日山匪追,她还想不起来这件事儿。
怪也只怪曾经的自己太傻,对于真心待在自己的视而不见,却将那些人渣发在了心头。
珠儿站在她的身后,帮着她拆掉发髻上的簪饰,“小姐,今日回城时发生的事儿,不用和夫人说说嘛?”
花染收起来心头的羞涩和甜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摘掉了耳朵上的坠子,“说什么?山匪之事还是关于姜离尘的?”
也不等珠儿说些什么,她一边摘掉另一边的耳坠,一边说道:“这府中的事,她什么不晓得,今日这事你我不说,那车夫也会和她细细说来,之前咱们去外祖父家,半路遇到碰瓷的,你可见她过问过?”
珠儿抿抿唇,神色里透着不甘和委屈,透过镜子花染看了她一眼,“你也不用替我难过,要我说她越是如此越好,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既然不想管我,那日后最好也莫要管,咱们都和和气气博个好名声岂不是更好。”
“可是小姐……她到底还是您的继母,怎么能如此冷心冷肺的,您可瞧见小公子身边的人?书童、小厮、奶妈、丫鬟、护卫,甚至还有一个专属的车夫,可您呢?!”
眼瞧着珠儿眼尾泛红,花染心里暖暖的,她抬手握住了珠儿的手,“我啊?有你在身边就够了,话说回来,她若是真给咱们身边安排了人,你可当真开心?这府里的事儿,已经被她紧紧的抓在手里,就连爹都不怎么待见我,她若是安排人过来,这个家和坐牢有什么两样,岂不是处处都要活在她的眼皮底下?”
这样一想好像也有道理,到底不是亲娘,花刘氏从进门开始,就担心驯服不了家中的奴才,一点点从花老夫人手里夺了权,将府中的事儿紧紧抓起,哪个奴才让她稍有不顺心,就会让对方卷铺盖卷走人。
原先花染的奶娘,还有先夫人留下的那些陪嫁丫鬟,也都尽数别她找各种理由打发了,花染不忍那些人流落在外,到底是从小跟着她娘亲的,于是多次去外租家,将那些被撵出去的陪嫁丫鬟都收了回去。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花刘氏对她这位继女,格外的疏离防备。
花染换了一身衣裙,侧着身照了照镜子,“说起来我并不讨厌她,爹不可能一辈子不再娶,与其换做一个心眼多的,倒不如这个,好歹她也只是防着咱们,并未打什么坏主意,娘亲留下来的嫁妆她也都悉数交给我收着,这府中的吃穿用度从不苛责,单说这两条我便是不喜欢她,却也不讨厌她。”
这也是实话,前世因为周延的关系,她遭了四公主的陷害,闹得名声狼藉成为京城里的笑话,而她这位继母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儿,说过什么,待她一如往昔,后来她出嫁的时候,继母给她添置的嫁妆不可谓不厚,若不是因为当时名声上的折损,她那十里红妆的场面,足以成为京城里女子艳羡的对象。
所以花染从不觉得花刘氏这样有何不好,无法对继女给出真正的母爱,那就保持客气的距离,给足对方所有的尊重,这已经是很难得的。
“祖母这会儿应该起来了吧,咱们过去看看。”
自从花家老太爷过世之后,花老夫人便再也没有出过门,每日不是在花园里溜达一下,就是在佛堂中诵经念佛。
花染带着珠儿赶过来的时候,花老夫人已经醒来有一会儿了,一进院子花染就觉得不太对。
“祖母的院子里,今日怎么多了这么多的人啊?”
珠儿警惕的打量着周围杵着的人,“这些好像都是夫人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