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副将郑五哭得双眼通红,双手递上来一封信,“夫人,这是主子临终前,让属下务必给您的。”
或许是太突然,像是一场梦,花染竟然落不下一滴泪,她颤抖着手接过那封信,展开看到信上的字后,她崩溃的大哭起来。
“姜离尘你王八蛋!你凭什么给我一封休书!”
一旁的郑五踌躇着,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夫人,您再仔细看看,那不是给您的休书,是,是主子代您休了他自己的休书。”
休书:
姜门花氏贤良淑德,二人自幼青梅竹马相识,共誓白首之约,三载结缘夫妻同心,然夫姜离尘失信妻约,无颜相见,故立此休书代妻休夫,愿妻相离之后,重梳蝉鬓,美扫娥眉,选聘高官之主,弄影庭前,美效琴瑟合韵之态……
泪水模糊了花染的眸子,她颤抖着手攥紧那封休书,气笑:“姜离尘你做梦!这辈子就算你做鬼也只能是我花染的鬼,我必要生生世世与你纠缠!”
……
“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啊,快醒醒。”
花染被她的叫喊声吵醒,脸上一片冰冷水渍,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这才看着眼前娇俏的珠儿。
她还有些不太适应,虽然她已经重生回来月余,可日日都能梦到前世的事儿,总让她有些分不清到底哪边是梦。
若这里是梦,那她也爱极了这个梦,她可以在梦里弥补梦外的故事,可若前世那些过往是梦,她可真做了一个噩梦,也幸而是个噩梦而已。
感受着晃动的马车,她的思绪逐渐回拢,今日是她祖父的忌日,每年的这日她都会去大恩寺给祖父供一盏长明灯,她在寺中用过斋这才下山。
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之后,她坐直身子,看向一脸着急的小丫鬟,“怎么了?”
“有山匪,小姐怎么办啊,后面好多人朝着咱们跑过来。”
花染闻言掀开车窗的帘子,探头朝外看过去,果然后面跟着七八个人,其中两人骑在马上,其余的人手持刀剑徒步追来。
花染的脸色变了一变,她下意识回想着前世这日发生的事儿,许是有些久远,她竟然一时没想起来,不过这让她想起另一件事儿,她忍不住勾唇一笑。
“没事儿,只管往前走,那些人应该追不上来。”
车夫算是府中的家生子,从小就在府中做事,驾车也有二十年,虽说他驾车技术好,可再好的技术,也甩不掉后面骑马的土匪啊。
听到马车里自家小姐满是信任的语气,车夫肩头一重,压力全都给足了,抡起马鞭加快赶车的速度。
“驾!驾驾!”车夫额头上生出豆大的汗珠,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儿。
山路上石头很多,马车慢走倒也还好,这会儿突然跑快颠簸的格外厉害,若不是有车厢顶压着,花染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飞起来,两只手紧紧抓着坐板,可这屁股仍旧没怎么贴在坐板上。
珠儿更是一个冷不防,愣是被颠到了地上,趴在车厢里死死抓着坐板下的腿儿,哭得像个委屈的孩子。
“小姐,奴婢是不是快要死了啊。”
“别胡说,抓住了。”花染这会儿倒也想抓着她将人拉起来,可惜她拼尽全力也只是不让自己被甩飞出去,若是腾出来一只手抓珠儿,她们两人都得飞出去。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那些山匪一边跑着一边叫喊着,倒也没有喊打喊杀,只是发出一些带着得意的欢呼声,听得人心里莫名跟着紧张。
花染第一次体会到,士气的重要性,对方明明还未得手,却已经像是得手一般激动欢呼,这自信的声音,反而让她乱了分寸,逐渐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小姐,前面也有山匪!”车夫看到从前面不远处的山坡上,冲下来一伙儿提刀的人,数量不多只有后五六人,他挥着刀站在道中间,一脸期待的看着逐渐靠近的马车。
前有山贼后有追兵,马车上的三人看清局势的一瞬间,都陷入了绝望之中。
马车也不得不停下,珠儿从地上爬起来,抱着花染,“小姐,一会儿你看好机会就跑,我去拦住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