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海芋。”

她微微侧身，让灯光落在肩带位置。

两朵并肩的海芋花，线条简洁，彼此靠近，却各自独立。

“这是品牌的标志。”

又有记者忍不住追问：

“很多观众都很好奇，‘海芋’这个名字，对您来说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这个问题一出口，现场的气氛忽然变得微妙。像是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已经不只是时尚问题。

“海芋这种花，”她慢慢开口，“不张扬，也不需要被反复强调。它存在的意义，是陪伴。”

发布会后，起初只是零星的评论。

【侧脸好熟……是不是《璀璨之星》那个男医生？】

【等等，这不是当年和她合唱《水晶》的那个人吗？？？】

很快，有人贴出了截图。

舞台灯光下，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初晓牵着她的手走到舞台中央。

她唱歌。

他站在她身旁，目光专注得近乎克制。

配文只有一句：

“这对，当年就很配，在枫桦大学是著名的学生情侣。”

评论区开始失控。

有人继续深挖。

【找到了！七年前，枫桦主持人大赛合影！】

【天啊……她看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照片被一张张翻出来。

旧新闻、旧舞台、旧截图。

甚至——

【里昂艺术节！！！她领奖，他是颁奖嘉宾！！！】

一张略显模糊的照片被顶到最上面。

一身蓝裙的她，站在舞台中央。他还是一身银色西装，系了一条天蓝色的条纹领巾，跟海芋裙子的颜色不谋而合。

不是现在。

是七年前。

最热的一条评论，被顶了上万赞：

“哪是什么幽会。”

“这是初恋，兜兜转转，又走回来了。”

——

霍凌轩是在会议结束后，才看到那张照片的。

Ethan把平板递过来时，犹豫了一下。

“已经在各大平台发酵了。”

霍凌轩接过来，认出来男人是初晓。

然后，把平板放在桌上。

“她回应了吗？”

“刚刚，《坠落》的发布会上。”

Ethan低声说，“她亲口确认，已经解除婚约。”

霍凌轩点了点头。

“嗯。”

只有一个音节。

没有情绪。

窗外的城市很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上映出他的影子，轮廓清晰。

Ethan站在身后，不知道该不该再说什么。

“她说，” Ethan最终还是补了一句，“她只代表电影。”

霍凌轩的目光没有动。

“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站在舞台上，对他说的一句话。那时她还很年轻，“我不想被任何身份定义。”

他当时没有当真。现在才发现，她从来没有变。

“把下午的会议提前。”他说。

“另外——”他停了一下。“撤掉所有不必要的公关动作。”

Ethan一怔。

“霍总？”

“她已经说清楚了。”他语气平静，“我们不需要再说什么。”

会议室的门合上。

霍凌轩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光一点点亮起来。

他很清楚一件事——她已经走到一个，不需要任何人替她解释的位置。

而他，应该退一步。

不是因为输了，而是因为尊重。

——

屏幕亮着。

新闻直播的声音，被初晓调得很低。

画面里，她站在灯光中央。

青色的鱼尾长裙在镜头里铺开，线条冷静而干净，斜肩的设计露出锁骨，光落下去，像一笔被刻意留白的弧线。

初晓觉得这裙子很眼熟，忽然想起来了。

在海晨住院的那段时间。

病房的灯永远不关，夜被拉得很长。

海芋常常坐在床边的小桌前，画画。

不是为了工作，也不是给任何人看。

她会把纸铺开，一张一张地画。

线条很轻，却反复修改。

鱼尾的弧度，高腰的比例，斜肩的位置……有时候画到一半，她会停下来，盯着那张纸出神。

他问过她一次。

“这是给谁的？”

她当时没抬头，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给以后。”

屏幕里的她，正好微微侧身。

肩带上的两朵海芋花，被镜头捕捉得很清楚。

初晓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条临时的裙子。

是她在无数个不确定的夜晚里，一点一点画出来的东西。

是在病房里，在走廊尽头，在等医生查房、等结果、等天亮的时候。

她画的不是衣服，是一个她为自己设计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