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棕色木制的挡板将小小的空间遮挡起来，挡板上面放置着假花假草，将用餐的私密性又提高了一个档次。

“为什么不去老地方啊？”松田阵平姿态放松地倚在椅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小阵平又不能喝酒，去那边看着我一个人享受也太惨了吧，”目送服务员小姐离开，萩原研二放下手里的菜单，扭过头来回答他的话，“而且啊，据说这间餐馆的酥皮苹果派相当好吃哦。”

亮闪闪的眼睛里带着期待，萩原研二又在后面追加一句：“小阵平真是的，一点都没有要好好享受美食的浪漫欸。”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试探，萩原研二倒没有一丝不悦，和以前一样带着熟悉的笑容开始吐槽松田阵平的无动于衷和不解风情。

所以是有一点应激反应吗？

因为被欺瞒，又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假的‘萩原研二’，放任那个假货在他身边呆了那么久。

在松田阵平低头的瞬间，萩原研二的眼眸中涌现出浅浅的担忧，又在对方抬头的前一秒钟眨眨眼，让笑意将这份担忧冲散。

松田阵平抬眼：“太甜了。”

“唔，小阵平对甜味的耐受度还是一如既往的低啊，”萩原研二歪歪头，额前细碎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不过要是我们一起去吃的话，小阵平不喜欢也可以给我吃，所以还是一起去比较好吧。”

萩原研二说的含糊不清，但松田阵平还是很快地找到了这句话的出处。

「新开的这家甜品店好甜，明明是你说要来尝尝的，我又不爱吃甜品。 ——x年12月17日18：34」

是他在萩原研二殉职后发给对方的众多讯息中的一条。

要不是几个月前他唤回记忆时重温了一遍，恐怕还真难以想起来。

自己看是一种感觉，被收信人一方看到又是另一种感觉。

明明就是发给萩原研二的，在对方真的看过后，居然有种诡异的当街裸奔的感觉。

“你看了？”松田阵平视线偏移一瞬，群青色的眸子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涩和闹心的情感。

萩原研二点点头，一只手撑着下巴：“我找班长要来的，每一条都好好读完了哦。”

他挤眉弄眼地晃晃脑袋，动作类似于女孩子常用的撒娇方式，但在他身上倒也不显得违和，甚至有种相得益彰的可爱。

松田阵平两眼一闭。

有点儿恶心了，hagi。

他没有出声，但多年的默契让萩原研二在他闭眼的瞬间就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想法。

萩原研二瘪瘪嘴：“小阵平！干嘛露出这样嫌弃的表情，你个负心汉，明明以前都不是这样子的，当初你对我多好，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现在呢，我就说了两句话你就对我视如蔽履，在过一段时间该不会对我非打即骂吧，我的命好苦……嘤嘤……”

这一长串说得太快，松田阵平张张嘴都不知道从哪里可以插进去，他无力地叹口气，这么多年倒也是习惯了萩原研二这种刻意耍宝的表达方式。

“在外面还是叫我上杉吧，神乐，”松田阵平点了点萩原研二的假名以作提醒，毕竟他们原本的身份还是死得很彻底的状态，一切都还没有结束之前，于情于理都不适合让这两个身份再复活。

“欸～原来辉酱喜欢我叫你这个名字吗？”萩原研二一只手托着另一只胳膊的肘部，擎起来的手随意地点点脸颊，“不过叫这个名字的话，让我有种自己在偷情的感觉。”

虽然是友情的那种啦。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地把头别过去，他深知越接话，自家幼驯染就越喜欢嘀咕些有的没的，因此没有在继续刚刚的话题，反而低下头开始摆弄自己的手机。

但这种沉默在不明真相的人的眼里，就是另外一种意味了。

与他们只隔了一个挡板的工藤新一攥紧手里的叉子，在对面小兰疑惑的目光中心不在焉地叉起一口空气放进嘴里。

那位神乐先生……是松田哥哥的朋友。

而那位上杉先生……则是松田哥哥的弟弟。

这两位，工藤新一的印象都很深刻，原因当然是那位令人印象深刻的英年早逝的松田哥哥，这位面冷心热的警官先生，如同冬天里绽放于斜阳之下的烟火，让人念念不忘，而那份转瞬即逝的璀璨更令人难以忘怀。

可是现在……松田哥哥的弟弟和他的朋友好像……

这怎么说呢？

没有看过几本爱情小说的工藤新一沉思片刻，实在是没有办法从在听到两个人谈话后就乱糟糟的脑子里找出合适的形容词。

这也太乱了。

而且神乐先生还叫上杉先生‘小阵平’，这应该是松田哥哥的昵称吧。

在上杉先生提醒后，神乐先生只是随意地打个岔，就陷入沉默，说明神乐先生其实心里不太喜欢叫上杉先生的本名。

以神乐先生的观察力，未必没有发现对方的不悦，但还是选择以插科打诨的方式将真心话说出口，上杉先生也遏制着怒气没有反驳。

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神乐先生把上杉先生当作松田哥哥的替身，而上杉先生大概是有什么把柄在神乐先生手中，所以选择地沉默接受。

工藤新一眼神复杂地盯着眼前意大利面，在探寻真相和谴责道德之间选择继续听他们的墙角。

而隔壁，松田阵平看着端上来的凯撒沙拉，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你要是想吃蔬菜沙拉，直接在楼下多买点绿叶菜拌到一起不就行了？”

“那怎么能一样？”萩原研二用叉子叉了一坨草……菜，放进松田阵平面前的盘子里，“辉酱你尝一尝嘛，上面的起司可是这家餐厅的特色，在东京只有这里可以吃到哦。”

松田阵平尝了一口，里面的起司的确是香气浓郁口感丰富，混着奶香和淡淡的咸香，甜咸口调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寡淡无味也不会甜腻发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