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些日子看得真切,尊尼获加和波本绝对不是组织里传的那种关系,但是如果不是哪种关系,他们的感情也有点太要好了吧?
松田阵平注意到她又开始蠢蠢欲动的八卦视线,扭头扫了她一眼。
等你离开组织,在正常的世界交到要好的朋友,就会明白的。
他看着对方因为回避视线而低下的头,衷心地祝愿,祝愿这场战斗能够早日结束,让更多更多被迫困在黑暗之中的人能够去过属于正常人的生活。
“走吧,”松田阵平开口。
长长的走廊,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和他们擦肩而过,连头都没抬一下,急匆匆地往前走。
来时的路已经印在松田阵平的脑子里,所以离开的时候,是他在前面,宫野志保低着头跟在后面。
“尊尼获加,”迎面而来的琴酒第一眼没有看到被恰好挡住的宫野志保,绿眸冷冰冰地盯着松田阵平,似乎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松田阵平停下脚步,落后两步的宫野志保的身影自然而然地显露出来。
“雪莉?”
带着寒霜的语调成功冻住宫野志保那颗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整个人绷起来。
“波本说叫她休息两天,”松田阵平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流露出一丝不耐的神情,用同样冰冷的声音和琴酒对峙,“BOSS已经答应了。”
琴酒半步不让:“我没有接到通知。”
“那就去问,”松田阵平双手插兜,语调里带着挑衅,“你没有BOSS的联系方式吗。”
熟悉的枪支出现在琴酒手里,他一只手举枪对着松田阵平,侧过脸瞥了一眼跟在后面不敢吭声的伏特加。
好在,他的小弟虽然胆子小,但至少还是会看眼色的。
伴随着手机震动声,伏特加小声说:“是真的,BOSS发了邮件,应该是刚刚任务途中没看见。”
琴酒放下枪,看着面前面色不改的松田阵平眯了眯眼:“滚吧。”
松田阵平抬脚往前,在经过琴酒身边的时候毫不收敛地嗤笑一声。
后面跟着的宫野志保头都没抬一下,紧紧地跟着松田阵平的脚步。
等踏进电梯,她才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松田阵平按了按键就又倚在旁边,他走路的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干净利落,但实际上,未好的伤口被反复地撞击崩裂,又没有得到充足的休息,早已经不是隐隐作痛那种程度。
他必须停下休息休息,不然……
松田阵平想起医生说的话,如果没有养好的话,大概会有后遗症。
以后每到换季或者是今天这样的阴雨天,就会不断地涌现疼痛。
雨丝落在他的肩膀上,深棕色的皮夹克倒是防水,但那股寒意还是无孔不入,从衣服的缝隙一路蔓延,从裸露在外面的脖颈往下侵袭,渗透皮肉、骨骼、内脏。
把宫野志保送到站,他坐在车子里安静地抽完一支烟。
现在,他要去见自己想见的人了。
按照手下报的位置找过去,在熟悉的公寓楼下,松田阵平抽完今天的第二支烟。
他拉好拉链下车,脚步犹豫地一顿,最终又妥协似的返回车内,拿着空气清新剂往身上喷了喷。
熟悉的大楼,熟悉的楼梯,熟悉的门。
松田阵平的目光落在门牌上,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想的,门牌上的姓氏竟然没有换。
两个板正的大字端立在上面:松田。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去的手还没有落在门上,那扇仿佛为他久久等候的门就已经打开。
“欢迎回来,”鸢紫色下垂眼的青年穿着居家服站在玄关处,明晃晃的笑意从那双明亮的眼睛中溢出来。
松田阵平站在门口没有动,墨镜下的眼睛一点点描绘面前人的轮廓,在这短暂又漫长的沉默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支烟点上。
“真是冷淡啊,小阵平,”半长发被雨撩湿,他慢吞吞地凑近松田阵平,抬手勾掉对方脸上的墨镜。“明明也很想念我吧,可是每一次都要我主动,小阵平真是恶趣味。”
“hagi。”
松田阵平喊出对方的名字,像是突然兴起的念头,冲着他吐出一口烟,青灰色的烟雾绕着他们两个中间,像一堵一碰就碎的墙。
这个动作无处不在透露着嚣张地挑衅,萩原研二直勾勾地盯着他,黏腻腻的视线像是某种深海巨兽的触手,不断地向他的灵魂靠拢,鞭挞着,拉扯着,将他的灵魂摊平再重塑。
你是真实的吗?
松田阵平无声询问。
萩原研二垂下眼皮,冷静到有些冰冷的眼神像一捧快要融化的雪,他说:“答案在你。”
松田阵平,答案在你。
火星在漫天的雨里拼命地燃,直到两双不相似的眼睛对视,直到两个相似的灵魂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