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来正对着松田阵平,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很认真地对着松田阵平说:“我们一定会迎来属于我们的胜利的。”
松田阵平抬眸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抬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一定会的。”
迎来属于我们的胜利。
一定会的。
不管是哪一方,戏弄了我们那么多次。
都给我好好地道歉啊。
松田阵平紧紧握着斯米诺冰凉的手,从两个人相握的地方,有一小簇星火燃起。
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该来的离别也总不可避免……
“其实要是你多挣扎挣扎,举起枪对着我,或者质问我为什么偏偏要选择你,”松田阵平从后腰拔出枪,“我或许会很坚定地杀了你。”
“可是那就不是我了,”斯米诺靠着围栏,正对着他,眼里有什么松田阵平看不懂的东西。
松田阵平拿着枪指着他,冷风在空旷的天台上回旋,在两个无奈的人之间拉扯,拉着一个人的泪,拉着一个人浅薄的疼痛。
手指搭在板机上,松田阵平动动手指。
扣不下去。
对着自己挚友信任又释然的眼睛,那些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开始上下狂跳。
“要不然,”斯米诺看着对方眼里的挣扎,温和的声音甚至透露出几分体贴,“我自己来?”
松田阵平咬咬牙:“说得好像你自己能死似的。”
漂亮的猫眼带上一丝委屈,斯米诺皱皱鼻子:“可是你这样举着不累吗?”
“不累,”松田阵平粗声粗气回他。
斯米诺看着他逐渐垂下去的枪口:“说起来,我是不是应该先把人皮面具摘下来?要不然死了以后面部肌肉僵硬,就很难完整拿下来了。”
“这个时候就不要思虑得这么周全了!”
松田阵平恨恨地踹了一脚身旁的围墙,有些恼怒地抱着头蹲下。
过了一会儿,闷闷地声音从缩成一团的他的怀里面飘出来:“快摘。”
“哦,”斯米诺眨眨眼睛,从兜里翻出特制的药水。
其实他早就准备好了,揭下人皮面具的药水,储存人皮面具的盒子,还有后续尸体的处理,甚至连车子都准备了两辆,方便松田阵平后续撤离。
在恢复记忆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尝试过自杀,奈何不知道是哪一方给他套上的某种效果,他自己造成的伤害竟然判定无效。
不管是他,还是另一个“他”。
不过苏格兰似乎没有像他这样决绝地去死,所以也不知道这一规则。
上次他也试探过,苏格兰对他造成的伤害似乎也属于自己的范畴。
所以……
只能麻烦松田了。
斯米诺处理好人皮面具,再回头,松田阵平已经站起来了。
群青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明明灭灭,他看着斯米诺问:“万一错了怎么办?”
万一我们的选择是错的,那要怎么办?
斯米诺本该和他一样,在生与死的选择之间感到恐惧和动摇。
但很可惜,就像他没有味觉这件事一样,他的心脏空缺一半,连同灵魂都在身体的躯壳中偶然漂移,情绪也要缩减一半。
“来吧,”他抬起双手,做了一个类似于拥抱的姿势。
“无论什么样的结果,我得到的都已经比所失去的多得多了。”
所以不会后悔。
也不觉得遗憾。
不论是此刻的天台,还是当初的天台。
那颗会射入他心脏的子弹,汲取他生命的痛意开出来的花,都已经在曾经与众人相识的美好岁月里早早地消解。
“松田,”斯米诺透亮的湛蓝色眼睛直直地望向他,“相信我。”
松田阵平被吸入深藏于海底的漩涡,肺中的氧气被快速消耗,继而反出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在逐渐涣散的意识里,他听见一声巨响。
他以为那是一声叹息。
而后才反应过来。
那其实是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