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其实能感觉到桑格利亚对自己没什么恶意,毕竟她要是真的想自己死,其实根本没必要带他来这里。
那家伙手里已经掌握了证据。
当然……他肯定也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准备就光等着桑格利亚动手,不过这些事桑格利亚未必知道就是了。
扑通——扑通——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他耳边不甚清晰,这间房间没有窗户,只靠着一盏白炽灯照亮。
没有昼夜的区分,时间会慢慢紊乱。
不过他们进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三更半夜,也到了该休息的时间,更何况松田阵平还流了不少血。
他躺在床上,对着监视器后面的人吩咐:“关下灯,我睡会儿。”
短暂的寂静过后,灯光啪一下熄灭。
这间房间大约用的是隔音材料,关上门从里面就听不见外面的半点声音。
在完全无光的漆黑环境里,松田阵平一夜好眠。
犯罪组织的成员很少有作息规律的,不过作为前拆弹警察的松田阵平不仅作息规律,甚至还保留了做警察时早起锻炼的习惯。
他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虚无的黑。
松田阵平感受了下自己身体的状态,他的腿二次受伤,短时间内肯定不能痊愈,胳膊的问题倒是不大,一觉起来已经可以正常活动,就是在某些动作时会伴随不能忽视的疼痛感。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从床上坐起来,房间的灯毫无预兆地打开,晃得他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自己的眼睛。
再放下手,桑格利亚已经开门走进来了。
桑格利亚又换了身衣服,这次的风格让他熟悉了很多,是一件米黄色的针织连衣裙。
她眉眼弯弯带着笑意:“睡的怎么样?”
“还行,”松田阵平翻身下床,拖着不太方便的腿坐到桌子旁。
桑格利亚一只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一盒烟。
“来一根吗?”她问。
松田阵平摇摇头,没有接。
桑格利亚顺势叼起一根,浅黄色的烟蒂压在她的唇上。
她没有点燃,只是轻咬着,欲言又止。
那支烟再被拿下来的时候,烟蒂上嵌着一个绯红的唇印。
桑格利亚终于开口:“那位警察女士明明说你的烟瘾很大来着,什么嗜烟成性之类的,看来她说的不是很准啊。”
她顿了顿,尾音上扬,像是调戏或者挑衅一般轻佻地叫出一个称呼。
“松田警官。”
松田阵平不为所动地和她对视,眼里没有一点惊疑和恐惧。
他的声音当然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桑格利亚,你是没睡醒吗?”
桑格利亚笑笑:“虽然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方法让自己的身体年龄变小了好几岁,但是警官先生,即使是逆生长也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她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你曾经撞见过苏格兰的任务现场,那天琴酒本来是打算让你和苏格兰一起死在那里的,不过你们两个都很敏锐,也很幸运,他没事,你也只是被炸伤了耳朵。”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没有对琴酒要把自己炸死这件事发表任何的看法,也没有接她的话。
桑格利亚倒也不恼,还是笑眯眯地看着他。
“其实,我早就怀疑波本的身份了,他能够刚进组织就如鱼得水步步高升,”桑格利亚停顿一下,不知道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真切些,“他对组织适应得太好了,所以我怀疑他是某个组织派来的卧底……”
松田阵平听到这里突兀地开口:“所以你就演了一场戏,找人去你们交易的银行制造了一起抢劫案,却没想到没把波本诈出来,反而松田阵平进入了你的视野。”
桑格利亚运筹帷幄的表情突然变得错愕:“你怎么会……”
“一开始你不想牵连本就与这件事无关的警察,所以你派人偷偷调查我,并且试图把我从波本的目光中摘出去,”松田阵平抱臂后倚在椅背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继续说,“可是我死得太快,你甚至还没来得及查清楚。”
“那时候有传言说,我是因为波本而死,这些传言你应该是真的信了,你觉得如果不是你安排的银行劫案,我根本不会和波本扯上关系,而这个时候松田阵平的弟弟上杉辉进入了组织也进入你的视野。”
“上杉辉的身份并不做好,甚至中间曾经被琴酒或者朗姆下令除掉,为了保他,你让深蓝配合你演了一场叛逃的戏码,在那个节骨眼上Hyperion将这潭水搅浑,反而让上杉辉混了下来。”
桑格利亚脸上的笑容终于垮下来,唇畔蔓延开一阵苦涩。
“原来你都知道了,”她无奈地笑笑,“所以‘松田阵平’的身份也是你故意透露给我的?”
松田阵平回答她:“我没有实际的证据。”
不管是以上这些情节,还是桑格利亚Hyperion领袖的身份,这些都只是松田阵平的猜想。
直到桑格利亚和他摊牌,这些事物的真实才得以被验证。
至于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