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宽敞平坦的大道一路前行,开上大桥。
波光粼粼的水面晃得人眼晕,宫野志保在这片细碎的光点里捉到一缕耀目的银光。
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松田阵平就猛地一打方向盘,整个车一个大回旋,漂移到了相反的车道,也躲过了飞来的狙击子弹。
“坐好,”松田阵平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冷静的语调安抚了宫野志保紧绷的背。
车子在车流中飞快地挪动,像是在低空飞行一般。
宫野志保从后视镜看见有两辆黑车紧跟着也一并拐过来,紧紧地扒在他们的车后。
她一只手抓紧座位上方的把手,身体随着车子的变道不断晃动。
“把安全带解开,”松田阵平盯着仪表盘突然开口,“准备跳车。”
宫野志保伸手按开自己的安全带卡槽,整个人在车子剧烈的摆动中失去平衡撞在车门上。
松田阵平单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在车子即将下桥的瞬间再次变相,斜侧着方向冲破护栏撞出去。
“砰——”
车子落入河中溅起巨大的水花,潦草照下来的阳光被撞的破碎不堪。
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浪涛,巨大的爆鸣声混合着爆炸的威力,松田阵平护着宫野志保被爆炸的力道冲击沿着河道一路向下,在一个不起眼的荒郊野岭爬上岸。
“没事吧?”他问。
宫野志保摇摇头,她倒是没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一直护着自己的这个人。
“尊尼获加你流血了,”宫野志保看着他一直往外冒血的大腿,不知道是属于车子哪部分的铁棍穿刺其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创口,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必须要尽快做止血处理,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造成失血性休克。”
“没事,苏格兰马上就到,”松田阵平摇摇头,他刚刚飙车的时候就已经给降谷零发过短信,“你那皮箱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吧?”
宫野志保拿风衣腰带给他做紧急处理的动作一顿,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有这个闲心去关注自己的皮箱。
“没有,”她说,“那里面就是些衣服什么的。”
松田阵平吐出一口气:“那倒无所谓,你可以穿桑格利亚的。”
“桑格利亚?”宫野志保疑惑地望向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表情有些僵硬,“她也在这里?”
“她接替了莱伊的任务,在监视波本,”松田阵平歪歪头,浑身湿透加速了失温,他的唇有些泛白。
宫野志保停顿了一下,才问:“莱伊他……真的叛逃了吗?”
松田阵平有气无力地点点头。
宫野志保还想说什么,汽车的鸣笛声在不远处响起。
是苏格兰的车。
随着一起来的还有桑格利亚,她一下车就笑眯眯地凑上来:“哟,尊尼获加你要死了吗?”
在看见宫野志保已经做过紧急处理后又笑眯眯地继续说:“看来是死不了的。”
“桑格利亚,”趁着苏格兰把松田阵平搬上车的功夫,宫野志保小声地叫了她一声。
桑格利亚似乎这才看见宫野志保,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宫野志保裹着:“走吧。”
太冷了。
冷空气吸进肺里,呛得宫野志保止不住咳嗽。
紧接着是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
她没什么事,换了身衣服缩在病房里坐着。
松田阵平躺在床上,他在车上就已经昏迷了。
失血过多只是昏迷的原因之一,他的后脑勺被坚硬物品重击,大约是被爆炸的力道轰飞的车门之类的。
隶属于组织的私人医院医生给他的伤口做了处理,但毕竟人的大脑很脆弱,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却不好说。
“可能明天,有可能六七天,甚至一个月都是正常的,”医生撂下这句话离开。
检查完的各项数据单子被桑格利亚拿在手里仔细阅读,她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指尖在布满各种晦涩难懂的专业名词的纸张上滑落。
苏格兰在病房外打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
他拿着手机探进头来:“雪莉,波本让你接电话。”
宫野志保一僵,她和这位新晋BOSS心腹没有什么交集,只在组织的风言风语中听过关于对方乖张跋扈的个性和乱作一团的私生活,因此不由得有些畏惧。
低哑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伏击你们的人已经查到了,你就暂时和尊尼获加在医院里住两天,苏格兰会保护你的。”
宫野志保愣了一下,她透过病房门透明的玻璃部分看见躺在病床上的松田阵平。
真奇怪。
她想。
为什么总压在她背后的黑影好像淡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