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米诺说:“首先咱俩现在灵魂不全,没有人性是很正常的,其次我刚刚做了饭,你刷碗不是应该的嘛。”
“那饭我也没吃几口,”苏格兰忍无可忍地指着锅里剩的咖喱饭,“况且你又没有味觉,这变态辣最后也只霍霍到我。”
“你猜你前几天一口饭不吃最后饿的是谁,”斯米诺露出一个相当礼貌的死亡微笑,笑面虎的虎尾巴在他身后摆来摆去。
苏格兰才发现自己说不过对方,明明是一样的嘴,怎么对方的嘴就带着点毒呢。
他不情不愿地站在洗菜池前开始刷碗,斯米诺这回到没有再继续监工,拎着假皮会房间捣鼓自己的脸去了。
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苏格兰拿着碗冲水的声音,他不仅刷好了碗,还擦了桌子扫了地,甚至抽空去楼下倒了趟垃圾。
等他再回到公寓的时候,斯米诺已经带好伪装坐在客厅把玩松田阵平前几天从跳蚤市场淘回来的鲁班锁,小小的木头块在骨节分明的手里被移来移去。
“我干完了,”苏格兰说完才意识到,他根本就不用对斯米诺报备。
他扯了扯衣领,拎起枪解开保险。
一只手搭在左轮手枪的转轮上,这有些似曾相识的一幕让苏格兰彻底没有了耐心。
他恼火地质问斯米诺:“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想叫zero回来看见一具心脏开洞的诸伏景光的尸体嘛,”锋利的眼尾往上挑,苏格兰居然有些分辨不清斯米诺到底在没在生气。
但的确,他不能给波本增加更多的心理阴影了。
苏格兰妥协一般地将枪挪向脑门,甚至还有闲心再问一句:“这样总行了吧。”
“你这是打算表演诸伏景光的一百零八种死法给zero看吗?”斯米诺摇摇头,手依然握着左轮手枪的转轮。
今晚死不死先不说,苏格兰现在只想跟这位非常难伺候的自己打一架。
但那闹出的动静太大了。
岌岌可危的理智拉住苏格兰想要将枪口转向斯米诺的手。
他又提出另一种解决方案:“那你把我的尸体处理了,这样总行了吧。”
“实验所那边过不去,”虽然对外的说法都不一致,但苏格兰的身体确实经历过短暂的死亡,这是在实验所备了案的,躲不过去,现在研究所专门有个小组在研究苏格兰。
苏格兰真的说不出话来了,他胸口剧烈起伏,好不容易把堵在喉咙的那口气顺下去。
“那怎么办?”他垂下枪,没什么表情地盯着眼前找茬一样反驳自己的人,“要不你死。”
斯米诺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我不想死。”
苏格兰不可置信:“你之前还说你死我死都一样,现在又……你是不是人!”
“严格意义上,咱俩还真不能算是人,”斯米诺对着他控诉的眼神,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平静的笑笑,“毕竟我其实也接受不太了咱俩是一个人这件事,你能牺牲一下当然更好。”
苏格兰没有在和他纠缠,用手枪顶着他的肩膀逼他退后一步:“那就别拦我。”
“但你不能现在死,”斯米诺脸上依旧挂着那淡淡的气死人不偿命的笑,这笑太假了,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伪装的这张人皮面具在制作时就已经刻上了伤痕似的笑容。
苏格兰真没招了,他双手一摆赌气一样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为什么?”
“外面有人监视。”
斯米诺没动,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下与客厅相连的阳台方向。
他能够直接说出来很显然就是一定没有监听了,苏格兰从胸腔里顶出一声沉闷的笑声。
“你直接说不行吗?”
左轮手枪被他别回后腰,在蓝色卫衣上留下一个明显的褶皱。
“咱们两个有点对手戏,才能在组织面前留下不和的印象,后面找机会不管是你死还是我活都有个由头,”斯米诺背对着阳台,笑眯眯地回答他。
那就是我死。
苏格兰用舌尖顶顶上颚,还是忍下了一肚子的火气。
公寓里火星飞溅,公寓外却是冰天雪地。
“他俩果然是为了波本吧,”基安蒂趴在另一栋大楼的楼顶,从狙击枪瞄准镜中往公寓看,丝毫不知她们已经被监视对象发现。
桑格利亚裹着大衣缩在角落一边抖一边叹息:“我觉得我手下唯一的代号成员也要没了。”
她骂骂咧咧地嘟囔:“都怪琴酒,既然发现莱伊不对,逼着莱伊边缘化,为啥非得带着我的手下,我就这么一个可以用的代号成员,现在被波本迷倒了,我以后就是光杆司令了。”
冷风在空旷的楼顶来回蹿,基安蒂的声音都失了真:“居然真把莱伊这只老鼠给逼出来了,琴酒的直觉也确实准。”
“莱伊什么时候成为老鼠的还不一定呢,”桑格利亚冲着自己的手哈气,“莱伊那么有野心的人,被琴酒放逐到波本这个宿敌身边,说的好听叫监视,难听点不就是故意给他穿小鞋。”
基安蒂对这话表示赞同:“确实,琴酒安排莱伊的这个任务简直是吃力不讨好,要我我也不愿意继续这样待着,谁知道要监视多久,又没有什么好处拿,波本这人又阴得很,跟在他身边迟早要死。”
于是桑格利亚又开始感叹她手下唯一可用的代号成员的悲惨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