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尼获加怀疑自己被洗脑或者催眠过。
但他私底下调查了很久还是毫无进展。
在找到真相之前,尊尼获加可能根本就离不开组织的。
身旁的人还是忍不住叹了声气。
“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考虑考虑,”波本对上他的眼睛,灰紫色的眼睛带着晦涩的担忧和痛苦。
那种混合了低声下气和高高在上的关切让尊尼获加莫名有些火大,一向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他突然从心脏处攥出一股怒意。
他离开了,然后呢,留下这家伙一个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这家伙是觉得自己能够抗住整个组织的压力,把他从这一滩烂泥里面推出去,然后任由空洞处淤泥将自己围剿。
真把自己当大英雄了吗?
这个混蛋。
“不用你管,”尊尼获加冷哼一声,双手抱胸扭过头去不理他。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但被那种毫不客气的倔强语气弄得波本自己也有些不爽。
“你这家伙,不要不识好歹!”
“什么叫不识好歹,本来就是你在一厢情愿地想要让我跟着你的计划走!”
“我也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
“那你想要怎么样,你明明也根本不喜欢待在这里。”
波本的声音又落下去,低哑的嗓音就像是他们面前即将落入地平线的太阳的送别曲。
“我不会离开的,”尊尼获加答非所问,待在他怀里的白鸽却扑棱起来,借着他的胳膊蹒跚到他和波本中间去啄包装袋里整片的面包。
波本托着鸽子的腹部往外一扔,洁白的羽翼在空中腾飞一圈。
最终又施施然地落座在尊尼获加的卷发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动,任由那白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头上。
“小辉,”波本再次开口,“你不用担心离开之后会被组织通缉,我会解决好一切的。”
这句话实在是有些露骨了。
一个公安卧底不应该对组织成员说出这样令人怀疑的言论。
但降谷零还是说了。
说出口的瞬间,他猛然发觉自己的松懈。
而后又被自己说服,毕竟那是松田的弟弟啊。
会像信任松田一样信任他不也是很正常吗?
“你会解决好一切?”
尊尼获加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要我把所有的危险和隐患全都推到你的头上吗?像是壁虎抛弃自己的尾巴一样让我抛下你?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吗?”
他从长椅上站起来,头上的白鸽随着他的动作飞起。
或许是被他突然间的吓到,面前的鸽群哗啦啦地飞起,那只白鸽也混迹在其中渐渐远去。
“没关系的。”
波本冷静地看向他,脸上仍然附着那张温柔的假面。
他说:“我一个人可以。”
没关系的,纵然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他不是也扛过来了吗?
萩原、松田、hiro……
可是他依然站在这里。
和这片黑暗对抗,永远永远不屈服
……也得不到解脱。
尊尼获加看着他决然的表情,心中的怒气终于达到顶峰。
他嗤笑一声:“呵,行。”
“那你就一个人吧。”
尊尼获加怒气冲冲地拽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只留给波本一个没有回头的背影。
“咕咕——”白鸽去而复返,落在波本的肩头。
那一大群鸽子又飞回来,绕着他背后的草坪飞了两圈。
波本将剩下的面包撒在地上,原本还在飞翔的鸽子见状纷纷落下。
他伸出手点点白鸽的头:“你不下去吃点?”
白鸽没有什么反应。
这是当然的,一只鸟怎么可能听懂人话。
波本笑了一声。
也许是笑,也许是一声悠长的疲累的叹息。
灰紫色的眼眸有瞬间的暗淡,但又迅速被璀璨的光亮代替。
“咕咕——咕咕——”
鸟听不懂人话,人肯定也听不懂鸟语。
波本动作轻缓地将白鸽放到地上。
天要黑了。
他拿起装满炸弹的书包离开。
“咕咕——咕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