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欢声笑语后,房子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黑漆漆的天空吞噬掉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分别来临,幸福和快乐又将同她远离。
宫野志保整理好心绪,抱起摞在茶几上斯米诺带来的新资料,向尊尼获加说了一声就打算回卧室继续研读课业。
按照BOSS的吩咐,宫野志保今年秋天之前必须完成课业,回到那边接手她父母的实验项目。
纵使她不想,但在组织的威胁和姐姐的人身安全面前,她也必须尽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能力去达到BOSS的要求。
“尊尼获加,我在美国的学习马上就要结束了,之后你会和我一起回去吗?”
组织的大部分成员都是在走上这条黑暗的道路后,才继而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加入组织。
但有少部分人不同,就比如宫野志保,她从出生就在组织之中,自有记忆开始一直生活在组织的监视之下,被发掘出遗传了父母天才的智商后更甚。
这将近半年的相处,宫野志保却觉得尊尼获加或许跟她是同一种人。
深陷沼泽,无法逃离。
尤其是在很多生活的细节处,她总能感受到尊尼获加和这个黑暗世界的格格不入。
他似乎并不懂得该如何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
没有任何兴趣爱好,也极少有情绪波动。
仿佛他的世界只有枪支炸弹和任务。
宫野志保一度怀疑他尊尼获加被洗过脑,或是作为某个项目的实验体长大。
但这两个怀疑最终都被她否决。
虽然她还没有接手爸爸妈妈的实验项目,但这些年在学习的过程中她还是接触了相当多一部分的实验内容。
她清楚地知道,组织的洗脑技术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对比一个被洗脑的人来说,尊尼获加的表现又太正常了。
而尊尼获加的生平也在她一次随口地试探中,被对方毫不在乎地告知。
尊尼获加,原名上杉辉,19岁。
父母离异,一直跟随母亲在意大利生活,早早辍学。
有一个哥哥,英年早逝。
成年后来到日本寻亲,被波本招入组织。
很完整的人生线,也可以证明尊尼获加似乎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不分黑白,也不辨善恶。
因为被波本吸引就随随便便地进入组织,完全以自我喜好为中心。
“波本有新的任务给我,”即使屋内昏暗,尊尼获加还是带着他的那副墨镜,如同焊在他的脸上一样。
宫野志保点点头:“哦。”
明明尊尼获加没有抬头看她,宫野志保却抖抖身子,不知为何有些冷意。
“不要给我增加工作量。”
尊尼获加冷冰冰地警告她,在得到对方有些惧怕却不明所以的目光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宫野明美似乎没有将她和Hyperion的计划告知宫野志保。
她的姐姐好像比她还要天真一些。
没有足够的能力还想要靠一己之力拯救被组织重点关注的妹妹吗?
真是愚蠢。
看着面前早慧的女孩,尊尼获加得出这样的结论。
宫野明美和Hyperion的勾当一定会牵连到宫野志保。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尊尼获加漠然地扭过头不再管她。
宫野志保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识趣地抱着资料回房间。
她的房间里看得到的看不到的,不知道有多少个监视器和监听器。
那是对她的全方位监视,当然也是对她的无死角保护。
所以当开门的瞬间,黑漆漆的洞口指向她时。
宫野志保一瞬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
“不要动哦。”
稚嫩的童音在房间里回荡,有着无辜的鸢紫色下垂眼的小男孩举着一把对他来说有些大的枪笑眯眯地歪头盯着她。
看向她的目光带着一丝跃跃欲试,仿佛面前并不是人类而是玩具、标靶或者别的什么只有游戏价值的东西。
宫野志保僵在原地。
身后传来咔哒咔哒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面前的小孩神情却丝毫未变,眼里甚至闪出几分狂热的期待。
“芝华士。”
尊尼获加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他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半年没有见个子倒是长了些。
“呐呐,辉酱,你已经知道我的代号了吗?我还想亲口告诉你呢,是谁告诉你的?还真是多嘴。”
芝华士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许久没有剪短的头发被用皮筋在脑后扎成一个小辫,随着他的动作一翘一翘。
“我刚获得代号就跑过来找你了哦,你有没有想我?我很想你哦,我们都好久好久没有见了。”
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芝华士上前一步,手中的枪却没有放下的意思。
尊尼获加冷冷地看着他的表演,在他像个机关枪一样哒哒哒把想说的话一股脑说完,才开口:“枪放下。”
只得到这样回应的芝华士明显地□□脸来,眼神瞬间阴冷。
“你是为了她才把我扔下的,对吗?”
宫野志保看着他仍然维持着笑容的脸,明明在笑,却像是吃人的恶鬼,扭曲着咆哮。
为什么他俩的对峙,枪口对准的却是我?
宫野志保无奈地定在原地,紧绷精神望向芝华士的动作。
虽然对方的外表是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小孩,但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保险都开了,也不差扣这一下扳机。
尊尼获加倒是放松,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又重复一遍刚刚的话:“放下。”
“辉酱……”芝华士低下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