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怎么听到外面轰隆隆的声音,树突然就歪了。”南星恍然:“那你呢,你受伤了没有?”
“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南星不高兴地说:“我叫你跟着兔妖跑,你怎么不听话!像你这样的小妖,遇到危险就要赶紧跑知不知道!”
姬素问沉默片刻,反问道:“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自投罗网?”
南星立刻道:“什么啊!大王跟你能一样吗?我是大妖,大妖是不会轻易死的知道吗?”如果当时南星不跟他们分开,那只玄鸟喊了其他妖来追捕,她自己倒是没什么,但小竹子兔妖他们可就糟了。再说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早就想到蜃景的老巢去探一探了。
“是吗?”姬素问的语气冷冷的:“明春谷里是谁受了重伤?”
救命,小竹子怎么翻起旧账来了!南星叫道:“你知不知道那只蝶族是谁?那是万变大妖的化身!我当然打不过啦!”
“大妖的化身打不过,蜃景大妖便能打过了?”
“那又不一样,蜃景是水族,水族哪里打得过我!”哪个水族受得了龙鳞的威压,南星出门带了一片阿母的鳞片,就是她敢四处乱窜的底气:“再说了,我现在也没有受伤,境界还涨了一大截。”
姬素问还要再说些什么,她连忙打断:“好了好了,小竹子,大王爬上来了,你在古树旁边吗?拉我一把。”
溶洞顶部的岩石被她用妖力掏了个洞,沿着碧落树的躯干往上爬,很快就见到了几缕从树枝间倾泻的天光,南星破土而出,刚甩了甩头发上的土块,就见小竹子弯下腰,把手递给了她。
南星抓着他的手臂爬了出来,身上鲛绡自然而然伪装成了一件鹅黄的裙子,同之前小竹子给她的那件一模一样,只是那件是按竹妖的身量做的,她自己幻化的衣物更合身。她站起身,挥了挥衣袖上的灰尘,不管其他,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竹妖。还是穿着分开前的那件黑色衣袍,头发规规矩矩束在脑后,身上没有血腥味,脸上也白白净净,只是鼻梁上的眼镜不见了,垂着眼,似乎还是不喜欢别人盯着他的脸看。
不过,小竹子一向是爱干净的,总是时不时施展妖力清洁身子,光看外表也看不出什么。南星分出一股妖力打入他体内,姬素问适时开口:“先前被那棵树吸收了不少妖力,并未受伤。”
妖力游转一圈,确实没发现什么伤,只是妖力亏空、气血亏损,经脉中的毒物也有些蠢蠢欲动,鲛族妖力所过之处,俱都乖乖缩回了触角装起了死。南星这才收回了手,“咳咳”两声道:“没事就好。咳咳咳咳——”
她越咳越厉害,整个身子突然都拱了起来,姬素问一惊,屈膝托住她的手臂:“怎么了?”
“我.....嗓子好痒,呃——”南星一张嘴,一截碧蓝色的枝条和叶子从口中冒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姬素问身后的象背上,一草惊恐地大叫:“她,她长草了!”
南星闷哼一声往下倒去,大量的枝叶钻出她的肌肤,带出道道血痕,姬素问躲闪不及,有几道枝条“簌簌”划破了他的衣衫和脸颊。
他当即抓住南星的手腕,灵力探入,这妖体内一道蓝色一道绿色的妖力在丹田处碰撞交织,姬素问并指输入灵力,帮她压制丹田内的绿色妖力,急道:“你又吃了什么东西?”
“碧落树的种子!她吃了种子!”碧眼的小妖此时也从树根处爬了上来,灰头土脸地大叫道:“我都提醒她不要吃了!我提醒了!咳咳!”
刚咳嗽两声,脖颈上就多了一把长剑,姬素问一手揽着昏迷的南星,一手持剑,冷声道:“说清楚,碧落树的种子是什么?怎么拔除?”
小妖绝望地摇头:“拔除不了的!你们看看我!”他拉开身上草绿色的衣衫,只见苍白皮肤下,青色的枝条和碧叶若隐若现。他哭叫道:“五百年了!这东西长在我身上五百年了!他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我为了摆脱他拼命修炼,结果他却也越长越大,反将我囚禁在体内,做他的养料和奴仆,死也死不得!我眼睁睁看着这东西到了去芜境,他竟又生出了一颗种子!我都提醒她了,她偏偏要吃,好,这下受害的妖也不止我一个了!”
姬素问心中震动,寄生于宿主身上,随着宿主修炼而不断强大,这碧落树竟然和葵司剧毒是一样的机理,手中长剑微晃又被攥紧:“你所说的那个长在你身上的妖,是蜃景?”
“他是哪门子的蜃景!”碧眼小妖大笑三声,声似泣血:“是我,我才是蜃族!你看不出来吗?他的本体,就是你们身后这棵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