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素问递上一方手帕：“肚子疼，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阿白用手帕捂着脸，哽咽道：“我们姐弟几个都是吃的一样的东西，他平日里也乖，从不乱吃东西的！”

“你们平日都吃什么？”南星问。

“食肆里做的，大家伙都吃的。”

南星还要再问，煎药的老头拎着陶罐站起身，摆手道：“先喂一剂药看看。”

入了低矮的小屋，里面昏暗，简单放着几只小床，靠近窗边的小床上躺着一窝白兔子，金桂正坐在床边，为其中一只输送妖力。

老头倒出一碗药递过去，金桂接过来，先用妖力凉了凉，然后捏着小兔子的嘴喂了进去。一剂药喝完，小兔子迷迷糊糊睁开眼，虚弱地喊道：“阿姐，阿姐！”

阿白扑过去大哭起来，几只兔子哭成一团。

“春老板，多谢您。”金桂舒了口气，对着老者拱了拱手，扇子一摆，放了几颗灵石在桌上：“这是诊金，多谢您救了我这侄子一命。”

春老板却摇了摇头，捋了捋长长的胡子：“唉，到底救没救下来，我说的可不算。这药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这怪病老朽也研究了这么多年了，始终找不到症结所在。我多嘴说几句，这楼里就不适宜没化形的小妖生存，还是尽快把他们都送出去，下次再犯，我这药可就没这么见效了。”

“这是什么怪病？”南星插嘴道。

春老板摇了摇头：“惭愧，老朽医术不精，只知道这怪病多发在未化形的小妖身上，一旦发作，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衰毁而亡，老朽这药剂也只能管一次用，不然你瞧瞧，这楼里没化形的妖，你见过几个？”

南星回忆这些天的见闻，的确，蜃景楼里几乎都是化了形的妖在外行走。此前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概因这楼里本就聚集了天南海北来做生意的妖，能离开领地到处行走的，本就没有妖力太过低微的。

“你是说没化形的妖，来了此地很快就死了么？”南星问：“有没有可能是这里的食物、水有毒？妖力强悍的妖可以抵挡，没化形的小妖就撑不住了？”

“这怎么可能？”春老板吹胡子：“这里的水、食物，老朽早已查验过。要是有毒，这么多妖天长地久地饮用，就算妖力强盛，又岂会一点影响也没有？”

“敢问春老板，这药剂里是否加了人参？”姬素问蹲在陶罐前，手中碾着一团药渣。

春老板一愣，“咳”了一声：“你这小妖鼻子倒是好使。”

姬素问也是自小吃药长大的，对各类药材的气息很是熟悉，这药里用了不少气味颇重功效却平平的药材，大概就是为了掩盖其中这一味人参的气息，从气味来看，起码这只参得有几百年的年份了。甚至，他怀疑这个春老板就是人参本参，不然几百年的人参何其难得，怎么随随便便就掏的出来的？

金桂也吃了一惊，万万没想到这药里还用了名贵的参材：“春老板，您怎么不早说还用了人参，这诊金收的太少了。”他又多加了几颗灵石在桌上。

“我是草系的妖，曾闻过参味，记忆犹新。”姬素问道：“人参补气益血，春老板，想必阿白姑娘的弟弟不是中毒，而是身体亏空太过，是不是？”

“不错。”春老板点头。

“那就对了。”姬素问说：“化形境的妖可以长年累月不怎么吃东西，但像这样的小妖不行，如果三四天不吃东西，就会饿死。”

“什么？”春老板愕然：“你说这是饿得？”

一旁的阿白涨红了脸，不知道素问怎么会这样说话：“我，我，这怎么可能呢！我弟弟胃口很好，早上还吃了一整颗白菜呢！”

床铺上的小白兔拱了拱病兔子的肚子，稚声稚气道：“哥哥的肚子鼓鼓的呢！”

南星盯着一旁沉默的金桂：“金老板，你们平日里给小兔子吃的白菜，是贴了海螺叶的，还是没贴的？”

金桂攥紧了扇子：“我怎么听迷糊了？这又跟海螺叶有什么关系？我们店里的食物，都是从四楼的河马一族手中买的，我们定好了货，他们每日都来送。贴了海螺叶的，是依附于蜃景大妖的小妖送来的，价格要贵一些，没贴海螺叶的，据说是从外面的妖带进来的，要便宜一些。”

“外面的妖带进来的，你亲眼见过？”南星问。

金桂摇摇头：“这倒没有，每日进来楼里的妖不知凡几，形形色色的货物，谁也数不清楚。”

“往来行走做生意的妖，的确有一部分是贩粮的。”姬素问说道：“但食物不同于其他货物，路上的损耗极大，此地的货物多用木车运送，运送叶子菜和果子，免不了磕磕碰碰，为了弥补损失，必然要涨价。怎么会反而外来的食物要比本地的更便宜呢？”

金桂一愣，迟疑道：“其实，本身这些食物就很贵，本地的小妖是蜃景大妖的手下，大妖要照顾他们，把价格定的更高一些也是说得通的。”

姬素问从乾坤镯中掏出五个草筐子一一放在桌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五筐萝卜我都一一摸过了，总共五百六十颗。既是自然的造物，世上就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然而这五个草筐里，长得一模一样的萝卜就有十五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