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鳄族拧起眉,粗声粗气道:“就是你,那个坐车的!你是脚受伤了还是怎么?为何要坐在车上?”
南星仰脸看着他,嚣张道:“大王我就是不喜欢走路,你有意见?”
“你——”鳄族刚站起身,刚起了个话头,就见这只妖身后的小妖往前迈了一步,手指一松,噼里啪啦,璀璨夺目的珍珠、流光溢彩的宝石落了满桌。桌旁负责登记文书的小妖都惊呆了,其中一个连忙弯下腰趴到桌底下去捡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宝珠。
姬素问又后退两步,垂着头站在了南星身后。
“哼,”南星适时开口:“我们是打东边过来买东西的,你们蜃景楼就是这么待客的吗?”
鳄族眯着三角眼看了看这对主仆,良久,生硬地扯出一个微笑:“是贵客啊,我们楼里自然欢迎。您往里走,想怎么坐车坐什么车,都随您的便!”这样能随手就掏出这么多宝物的大商人,也犯不着去抢他们的船,那寒酸的恶贼,居然连他们这种小妖的储物袋都没放过,定然是穷疯了。
“哼,”南星冷哼一声:“走。”
姬素问扶着轮椅的椅背,推着她踏入了螺内。
穿过一层潮湿的雾气,五光十色现于眼前。螺壳内极大,眼前的街道四通八达,到处是两层甚至三层的楼阁,挨挨挤挤错落有致,午夜时分竟然都点着灯营着业,吵闹的笑声、叫声仿若白天。小妖们一入楼内,如同泥牛入海,很快都淹没在汹涌的人潮之中。
地上铺着青石板,姬素问推着轮椅,咕噜噜朝前走,南星四处打量,路旁的小摊子上、店铺里摆着的,到处都是没见过、没吃过的东西,新奇极了。每隔一段距离,路旁就有一颗五妖合抱粗的巨树,直插入头顶上的黑暗之中,不知道到底有多高。碧蓝色的枝干上悬挂着成串的夜明珠,怨不得这里这么亮。
此时,一只粗布蓝衣的女妖从二楼的阳台上探出头,露出一张娇俏的面容,朝他们喊道:“客人,您是新来楼里的吗?要投宿吗?一间上房只需要一两银子!”
旁边的栏杆旁也冒出几只妖:“客人,投宿选我们这里,只要一两半!”“五百文!”“二百文!”
原来这一层整个一条街都是旅店。南星吸吸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回头对姬素问道:“有一个你的同族,小竹。”
“嗯?”姬素问疑惑。
“那个女妖,她身上也有草木的气息。”
人族可没有这样灵敏的感觉,姬素问也不知万妖界有没有竹妖,只能沉默。
“我们就去住她家吧!”南星仰头道:“喂,我要住你们这里,怎么上去?”
“嘻嘻。”女妖捂嘴一笑:“客人您走得这条路是我们的后门,要上来可得绕一圈,我接您吧。”她说着,双手化为褐色的纸条从二楼的窗户上伸了下来,粉色的花苞在枝干上渐次盛开,到南星面前时已经是盈盈一片馨香。枝条交错,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网,南星一笑,一跃坐在上面,晃落一地花瓣。
“我沉吗?”她笑着问。
“客人很轻呢。”女妖娇笑道:“另一位客人也上来吧。”
“不用。”姬素问听声辨位,将轮椅收起来,在外墙上借力一跃,轻松翻到了露台上。此时南星也顺着缩回的桃树枝丫落在栏杆上,姬素问弯下腰,把她背了起来。
小小的露台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各色的月季、牵牛、绣球还有挂在栏杆上的吊兰,可见旅店的主人是个爱花之人。
“你是桃妖吗?”南星好奇地问。
“没错。”桃妖捂着嘴笑:“客人您看,这间是我们旅店最好的房间,有两张床,正好够您二位住呢。这两张床呢,我也可以给您合并成一张呢。”
房间里点着暖黄的蜡烛,一左一右两张草编的藤床。
“很好,”南星还没睡过这样吊起来的藤床呢:“两张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合成一张?”
“哎呀,”女妖不好意思道:“是我误会了,我以为您二位是夫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