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一场催眠,送走了爱我的李可,送走了爱你的刘琳...”
梦境里李可的声音柔和而锐利,为沉睡的刘琳编织了一个青涩的暗恋故事,她把所有的一切在故事里合理化,极力激发刘琳对她的爱意,再每一个相处的日子里循循诱导,一步一步将她重新关进天使的笼子里,连带着刘琳本身,连带着那一个健康自由美丽的灵魂。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站在笼子面前,不断倾诉,你爱我;不断的询问,你爱我?
拿着如玻璃般美好脆弱的回忆,一遍遍在刘琳身上划出看不见的血痕。
“你明明有了一切,你为什么还要揪着我不放,为什么偏要得到满意的结果?!哪怕不是恋人,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我后悔了...我已经离婚了,小乖。这些年我一直陪着你,我为他们提供了治疗你的方案,我知道这会让你逐渐恢复记忆,你会恨我...我每天都害怕,每天都来问你的情况,我怕你再也不理我...可是那时候,你不是也看着我的吗?”
“我只是在想你怎么能做的那么绝,你怎么能是这样的李可,我只是在想怎样才能为过去的李可和刘琳报仇,我只是想杀了你!”急剧的情绪波动,让刘琳手脚颤抖不止,甚至因为缺氧,眼前的场景又被密密麻麻的黑点覆盖。
“...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一个漠视的眼神,一个疏离的动作,对我来说都如同凌迟。你要惩罚我,杀了我,都可以,我的心属于你,我的灵魂属于你,我的身体也属于你,我就站在这里,我的衣服口袋里有一把水果刀,你只要过来,把刀捅进我的心脏,你就能杀死我。”
“然后把我的尸体留在这里,监控和这场大火能够掩盖你的行为,一切是我咎由自取。”李可哽咽,“刘琳...你不想感受报复的快乐吗?”
刘琳视线已经完全被黑点遮住,耳朵除了能听见嗡嗡的声音以外,就只能感受越来越高的温度。
李可现在再说什么?求她留下来吗?可是大火已经封了后路;李可现在是什么表情,在痛苦吗,又在难受吗?还是说在愧疚,明明说好要报复她的,可是又觉得没有必要,她活着也很痛苦...
“我妈和我爸也是不管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私下做了不该做的事,怀着我离家出走的。那时候他们比我们更年轻,所以什么都不怕,以为外面的月亮比家里的月亮大,比家里的圆,以为情感能攻克一切,以为爱情是一切。”
昏暗里,李可轻轻抚摸着刘琳的脸,手指擦去她鬓角处的汗水,被子下赤裸的肌肤紧密相贴。
这是第一次,李可向她诉说她的故事。
“我六岁前,是被他们带着爱的虐待长大的,他们爱我又恨我,一会儿把我丢掉一会儿又匆匆忙忙的把我找回来,一会儿逗我笑一会儿逼我哭,后来我都懒的给反应了。”
“小乖。”
“我在。”刘琳双手轻轻的揉捏着李可的后颈
李可吻了吻刘琳的眼睛,“他们说六岁前的记忆会逐渐模糊,为什么我会记得那么清楚。”
刘琳看不见李可的表情,但脆弱颤抖的声音,让她几乎痛的要碎掉。
“六岁后,我在亲戚家辗转呆了两年,最后被推给了刚读书出来的我妈妈的妹妹,就是李老师。刚毕业的大学生,就要给十几年没见过的一个陌生姐姐养孩子,她也很崩溃。她对我很复杂,有时候总盯着我,有时候对我不管不问,但生活上从来没有苛责我,她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不是我妈私奔偷走了她上大学的钱,她也不至于去上了专科院校,我妈偷走了她未来一种可能。如果没有这些事,她可能过得更好,可能对我就不会那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