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是刘琳最安静的时刻,清洗完的刘琳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时候在看电视有时候只是单纯的发呆,你和她说她也只会面无表情的看着你,像是面对一个新鲜的物件,时间久了,会伸手戳了一戳你,你要是回应她,她会惊讶的睁大眼睛,不过每一周循环一次,下一周她又忘了你是谁。
李可也尝试带刘琳去外面散步,看起来还算正常,不过一回家就把自己锁在画室里,如果不是找了开锁师父,画笔可能就真的会刺破刘琳的手掌。
那是整个治疗开始两个月里,李可第一次哭。
她不怕刘琳冲她发脾气,不怕刘琳故意捉弄她,不怕日夜颠倒的疲惫,也不怕这场疗程到底有没有尽头。她唯独害怕,刘琳会迷恋上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疏解痛苦。
这种行为一旦有了第一次,就可能滋生无数次。
她从前总庆幸,刘琳怕疼的本能会让大脑下意识制止自残的举动,可当她第一次看见刘琳握着染血的画笔,脸上却露出新奇又茫然的表情时,她立刻让师傅把家里除了厨房之外,所有房间的锁都卸了下来。
“你也把画笔丢了吗?”刘琳站在焕然一新的画室里,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阳光流淌,语气听不出情绪。
李可给她换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稳,轻声道:“没有,等你手好了,我再拿出来。”
“我是故意的。”
李可猛地抬头,撞进刘琳弯起的眉眼——她在笑,笑得让人心里发慌。
“谁让你带我出去的。”刘琳平静的陈述,话语中却泄露出一丝戾气,“你牵住我手的时候,我差点吐了!”她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掌心用力攥紧,粉红色的血渍,正一点点在雪白的绷带上晕染开来,像一朵诡异的花。
“对不起。”李可的声音沉了下来,伸手想去碰她的手,“把手给我,我重新给你换一下药。”
刘琳却像是没听见,拳头攥得越来越紧,指节都泛出了青白。
“你再用力,我就不会把画笔还给你,我还会把你的画烧掉!”李可冷下声音严肃的说到,“把手给我,听话!”
刘琳的动作僵住了,沉默半晌,终究还是慢慢松开了拳头,重新伸出手,任由李可为她包扎。
晚上,李可看着刘琳乖乖喝下安眠药,才轻手轻脚地退出卧室,躺在客厅的简易床上。
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以及刘琳存在自残行为后,李可便不再守在和刘琳身边,而是守在客厅里,虽然每次早上还是被人压醒过来的。
刘琳仿佛对于压着她这件事情十分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