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刘琳坐在客厅看着动漫,余光却留意着门口。
玄关处,昌江抱着岑可琳,压低声音和李可说事情,“我周三要外出参加学术讨论会,大概一周的时间,可琳需要人照顾,你下午接可琳回那边吧,刘琳在这边也不会有事的。”
“她一个人怎么不危险?你忘了我们那天半夜在巷子里找到她的事。她不会伤害可琳的,让可琳到这边和我们一起住不会出事的。”
“要不,叫妈过来帮忙看带孩子吧。”
“刘琳是我们的朋友!”李可语气陡然加重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两人下意识地朝着客厅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刘琳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靠着沙发看电视,这才稍稍放了心。
“刘琳,我把昌江和妹妹送到楼下去,你乖乖在家等我,好吗?”
沙发上的人没有回答她,李可便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刘琳的肩头,在她耳边轻声喊到:“小乖?”
刘琳一副刚从游离状态中脱离的懵感,呆呆的看着李可。
“我送他们下去,你在家里的等我,好吗?”
“嗯。”
“姐姐再见~”
在岑可琳的道别声中,三人一起出了门,门发出“嗒”的声音。
*
刘琳从呆愣中苏醒过来。
迷茫的打量着房间,熟悉而又陌生,有生活的迹象有生活的记忆,但一切的一切似乎并不是属于自己,不属于现在的自己。
这样的状态,自从上个月从李可家里搬出来后,就变得越来越频繁。有时是在回家的路上,有时是在空无一人的公园,有时,就是像现在这样,在一片寂静里,突然就失了神。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光滑的肌肤上隐隐藏着一些细小的折痕,仿佛一个正在被不断压缩的文件包。
眩晕感袭来带动胃部深处的抽动和翻涌,在呕吐的前一秒,镜子里的人正用黑洞洞的目光凝视着自己,面无表情仿佛在看一个肮脏、恶心、令人作呕且即将失去价值的物件。
干呕过后,刘琳吐出多余的口涎,咽下喉间的兴涩,愤怒猛然冲上心口,让她一拳打在镜子上,但拳头只是重重的停在镜子前,然后收了力道,碰了一下。
她不可以伤害自己,要是被李可发现,她一定又要哭又要心疼...
刘琳想,孕激素真的挺强大的,当然李可本身也是一个容易...哭的女人吧?只是总是忍着。
一想到,李可会因为看见自己的伤口而觉得是因为把她留下来的原因而自责到难受的话...这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刘琳手撑在洗浴台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你懂什么呢?!你想让我去死。可如果死就能解决问题的话就好了...”
“可是一想到,死了,就再也看不见她,我就不舍、不甘心,我就痛苦的想死...所以不能死,我必须要控制自己,压抑自己的欲望。”
“你不能恨她!你有什么理由恨她?!”她很想大声吼出来,她想控诉,可是她不能,生生的压住嗓音,“爱上她是我一个人的错,痛苦与挣扎是我自找的,你该恨的是我,你别忘了是她给我们第二次生命。是她让我能拖着断腿,坚持爬到有人能发现的地方。”
“你以为我不想离开吗?”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浓重的疲惫与无力,“可我忍不住,忍不住想再多看她一会儿,忍不住在她靠近的时候,感受心脏那种快要跳出来的悸动。有多久了?我们的心脏,有多久没有那样真切地、鲜活地跳动过了...”
“如果不是她,你早死了!”刘琳猛地抬高音量,像是在怒斥镜中的那个自己,“你以为你还能借着这具躯壳,在这里和我对话吗?!你以为你还能拥有意识,还能看见她的笑容吗?!其实你也喜欢她的,你甚至,比我还要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