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百合整理好情绪从美容室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只剩下一个人。那个冲天的丸子头,此刻好像几千年来默默传承下来的家族底蕴一样禁锢着她的思想、灵魂。她害怕,差点跪下来。
想要出去,只能靠近他,从他身后经过。百合放轻脚步,希望在不打扰他的情况下悄悄溜走。刚刚答应的起劲,现在面对陌生人一点勇气也没有。做一个不礼貌的人,总比被吓死强。
马上就要成功了,她想。现在刚刚从他背后迈出了一步,只要他仍然没有发现。似乎不对劲,百合感受到来自身后的目光,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林什么深正静静看着她,待她回头,才破开笑容,“你在干什么?”
“大家都走了,我也先走了,再见!”鹿百合语速比平时快了好几倍。她挥了挥手,立马快步出门,害怕被人追到似的。出了房间门,百合没听见里面有脚步声,仍然不敢放松,一路跑到电梯前,心急如焚,不断按着向下的按钮,终于看到电梯开门,才偷偷松了一口气,按上数字“1”和关门按钮,为着自己的小小胜利摇头晃脑。
一只手从仅剩十厘米宽的门里插了进来。又高又瘦的海带人瞪着眼睛从容的走了进来,扭头瞥一眼缩在角落里的鹿百合。取消了“1”层按钮,改成地下2层车库。
“我们已经是要结婚的人了,应该抓紧时间熟悉熟悉,你同意吗?”
林芳深没有等到回答,退后一步,站在鹿百合身边,扭头盯着她,势必要得到回答。百合被盯得不自在,脑子里迅速思考该如何回答,但是始终一片混乱。她还从来没有做过准备要去结婚,况且还是一个这么攻击性很强的人。她害怕极了。要是表现出来,那就更让对方肆无忌惮,百合只好故作镇定,像个真正的成年人一样。
“应该不用吧?我随意,到时候直接结婚也没有关系,我无所谓。”
为了解决眼前的困扰,她毫不犹豫的把危机推迟,酿造成更大的危机。这是她的行事方法。
“缩头乌龟。”林芳深说。
真够直接的。鹿百合不想搭话,认为交流到此为止了。
正好到三楼的时候,有人进来,鹿百合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说了一句“再见”,好让对方认为她不是那种无礼的人,同时快速溜走。
才走三步,林芳深稍稍往前跨出一步,一伸手,把鹿百合提着衣帽揪了回来,抓着她的手,低下头追着她的目光紧盯不放。
那张还算漂亮的脸故意往她面前凑似的。百合心猿意马,想象着要是没有任何后果的话,她一定亲一口尝尝。
“你想干嘛?”
声音嗫喏,听在某人耳里更像是撒娇。
林芳深扬起嘴角,轻哼一声,心满意足的挺直了身体,接着又说出了一句让鹿百合无地自容的话。
电梯里还有陌生的一家三口在,小女孩才四五岁的年龄,林芳深不管不顾,仍然抓着百合的手腕,“当然是想亲你喽,亲死你那种,还能是什么?不然你想和我谈恋爱?你以为我为什么来相亲?”
夫妻两个人别别扭扭,装作不经意的朝后看。百合装作淡定,好像自己和身边这个人也没有关系。
这个人太可怕了!简直就是疯子。百合挣扎着胳膊,用上另一只手去抠他的手指。冰凉,有力,执意不如她愿。
一家三口在一楼下了电梯,临走前再看了他们一眼。百合安安静静站着,面无表情。林芳深炫耀自己的胜利似的,晃了晃她的胳膊,“怎么不求救?”
电梯门正在关闭。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林芳深继续恐吓,“不求救的话,你就完完全全落在我手里了。”
“你是人贩子吗?”电梯完全关闭,继续下行。
“啊?你说什么?”林芳深凑过来一只耳朵。
“你想卖掉我的器官什么的吗?”
林芳深的另一只手探过来,但似乎无处安放,不知道该去抓抓她的头发,还是捏一捏脸,或者抱着她的肩膀。
“照你这么说的话,落在我手里还不是那么可怕。你能接受,是这个意思吗?”
恰好车库到了,地下略微昏暗,放眼望去,全是一辆辆车,没有一个人影,寂静中偶尔出现一两声机械的卡壳声,能把胆小之人的灵魂劈成两半。
百合一手拉住电梯墙,试图挣脱林芳深的拉扯。林芳深感觉到她停下来,没有逼迫,一改之前那恶霸形象,好心的说,“别害怕,我送你回家,快走,我还要回家睡觉。”
一句话说的百合果然乖乖从命。
林芳深把百合安置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上车便扑过来,吓得百合一个激灵,身体紧紧贴着座位靠背,但她能躲到哪里去呢?
猛虎靠近了兔子屏住呼吸的脸。一声一声的粗重喘息声和气流扑在兔子的脸上,犹如一道道凌迟的旨意,先一遍遍折磨她的神经。
“鹿百合,你怕什么?”
安全带入扣的声音打断了百合的紧张。
她的身体已经不属于她了。随意他想做什么。刚刚那几秒钟的时间,她仿佛已经死过一次了。在这个没有人在乎她的世界上,哭喊着来,默默忍受着痛苦离开。
“怕我真的对你做什么吗?还是说,你也很期待?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娶你了。”
这话说的没有丝毫感情,全是心怀鬼胎、阴阳怪气、不怀好意。
汽车上路许久,车窗外夜晚阴森,而灯火通明。什么时候某个内心阴暗的人心里也能这么轻易地打开许多灯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