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算得上八面玲珑了。
气氛有些沉寂,三位后妃都是聪明人,大多数时候都是避周沛一和皇后锋芒的。
这会儿自然也不会帮着福昌郡主一个外人说话。
福昌郡主不自然地掖了掖鬓角,脸上笑意倒是丝毫不减。
“或早或晚,都是我的一份心意,想必皇后娘娘应当不会嫌我叨扰的。”
周沛一那句话,不过是故意恶心她罢了。
不痛不痒的,没什么用。
只是……
她缓缓抬眸,回以一笑,随即闭嘴不言。
不给福昌郡主任何机会提昨天的事。
福昌郡主似乎也半点不着急,重新坐下同三公主说话。
周盈衣年纪还小,手上捧着桌上的豆糕啃,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殿内一时间又静了下来。
不过这是后宫的常态,娘娘公主就这么几个,关系又说不上好,凑到一起自然也无话可说。
只是今日皇后不知怎的,叫众人等了许久都还没露面。
周沛一等得都有些饿了,急着回去吃杏酥。
于是开口问道:“母亲怎么还没来?”
在立政殿伺候的宫婢福身:“回公主,晨起东六宫来人说,二殿下身子不适,皇后娘娘去了东六宫探望,眼下还未回来。”
周沛一闻言蹙眉,难不成周元晋那小子昨儿摔到哪儿了?
不应该啊……
以段给使的功夫,应当是有分寸的才对。
饿着肚子等了一个早上,其他人心里或多或少也有怨气。
郑妃坐正身子,不高兴道:“皇后回与不回,你们这些做奴婢的也不知道问清楚吗?要你们干什么吃的?”
宫婢立刻跪下,“娘娘恕罪!”
“恕罪有什么用?还不快派人去问!”郑妃斥道。
清晨冒着寒风饿着肚子来给皇后请安,本就让她心生不快。
眼下皇后迟迟不来,却连个口信都不留,让她们干等着,郑妃能高兴才怪。
杨妃和徐妃没说什么,但心里怎么想的,外人却不得而知。
周沛一当然也不大高兴。
她还想早些回去吃杏酥呢!
只是不高兴又能如何?
皇后毕竟是皇后,其他人也只能眼看着宫婢匆匆离去,继续坐着等。
“说来,我昨儿个也是回去才听说,二殿下在护国公府蹴鞠时摔了一跤,眼下不知怎么样了?”福昌郡主问道。
闻言,郑妃唇角轻勾,“原来是二郎……难怪昨儿那么晚了,还有太医叩阍呢。”
语气中难掩幸灾乐祸。
这阖宫谁不知道皇后和郑妃两位娘娘最为不睦?
皇后虽然也不喜杨妃和徐妃,但这倒也正常。
毕竟历朝历代,后宫一众娘娘们能有几个亲如姐妹的?
不争个你死我活已经算是好的了。
只是跟另外两位妃子比,皇后对郑妃的厌恶那是放在台面上的。
而郑妃,虽不清楚皇后为何独独恨她入骨,但好在她也讨厌皇后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当今圣人不留恋后宫,傍身的儿子也不在身边养着。
后宫的日子无趣,她们没什么可争的。
平日里除了刻薄两句气气对方,也没别的事可做。
但眼下被皇后当成眼珠子的周元晋竟然伤着了,郑妃自然乐得看热闹。
最好摔出个好歹来,瘸腿破相奄奄一息……
让皇后一脉彻底与皇位无缘才好。
如此一来,除了没有母族撑腰的杨妃母子,还有谁能跟她的儿子争?
想到这儿,郑妃脸上笑意更深。
至于大娘……
她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周沛一。
不过公主而已,再如何受陛下宠爱,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周沛一眼睛微瞌,没有接茬。
她现在饿得慌,若是再睁眼看着福昌那肖似其弟的脸,她怕自己犯恶心。
索性眼不见心不烦。
众人不知等了多久,皇后这才姗姗来迟。
宫人恭谨地掀开帘子,只见皇后脸色阴沉地走进来。
几人起身行礼,皇后目不斜视地走到上首坐下,这才淡淡开口:“起来吧。”
殿内稍静,没人开口,因为没人想触皇后的霉头。
可惜福昌郡主进宫本就有事相求,不开口不行。
她只能上前笑着关心:“皇后娘娘,不知二殿下怎么样了?身子可还好?”
皇后接过宫人奉上的热茶轻嘬暖身,闻言冷淡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郡主有何高见?”
话音刚落,福昌郡主笑意一僵。
昨日的事她事后都听扈从说过了,岂能不知自己亲弟弟干的好事?
二皇子摔伤一事,皇后必然迁怒旁人,更别说被视为“罪魁祸首”的礼王世子。
好在她心里有数,进宫前就做好了准备。
“娘娘恕罪!”
“昨日宇哥儿也是一时糊涂,见那妓子身份低位,竟还妄图勾引二殿下……二殿下毕竟年幼,宇哥儿担心他被那贱籍女子引入歧途,这才想了出昏招。”
她起身拜倒,语气诚惶诚恐。
“宇哥儿知道好心办了坏事,自己不便入宫,这才急忙备了礼,催我今儿早早进宫来给娘娘和二殿下赔罪。”
周沛一心下冷哼,这福昌郡主倒是一张巧嘴……
冠冕堂皇!
长安谁不知道礼王世子就是个色胚,到她嘴里,竟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她抬眼瞥向皇后,后者神色不明,只冷冷地盯着福昌郡主。
周沛一姿态随意,反正与她无关,她乐得看戏。
谁料福昌郡主这时缓缓说道:“昨日勾引二殿下的贱妾,我已派人拿下,眼下就关在礼王府,任凭皇后娘娘处置。”
周沛一神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