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朝初期有公主驸马势大,引发外戚干政之乱,此后不论帝王还是朝臣都对此有所忌惮。
但阿耶为二妹妹指婚高家,显然并不担心这个。
且高家知根知底,可见阿耶有心为妹妹择一良婿。
周沛一不明白,明明昨日才宣了赐婚的圣旨,怎么今儿一早就想拒了?
这是不喜欢高家,还是不满意阿耶的赐婚?
这还当真是个大事!
周沛一有心去前面探探情况,但给皇后请安要紧,否则必然被皇后逮着机会训斥。
只好由梅月几个伺候着用了早膳,穿戴齐整,披上狐皮大氅,先往立政殿去。
——
周沛一住在离两仪殿不远的含凉殿,但距皇后所居的立政殿有些远,因此一般她都坐轿子过去。
一炷香后,到了立政殿,周沛一在门口等宫人通报后,这才走了进去。
殿内除了侍立在侧的宫女,唯有五人。
周沛一一眼扫过去,端坐上首、神貌雍容的是中宫皇后,她的生身母亲;
下面左首坐一打扮朴素、眉眼温柔的妇人,乃是杨妃;
右侧第二个位置是位长相并不如何出众的女子,但看上去要年轻些,这是徐妃;
徐妃身旁站在一个身穿宝蓝色纱衣、发梳两髻的七八岁小姑娘,是周沛一的三妹妹,宫里最小的公主——周盈衣。
而在大殿中间,跪着一位貌美纤弱的夫人,此时正在垂泪。
这位是郑妃,也是二公主周澜衣和三皇子周元睿的生母。
除了还在两仪殿跪着的二公主,后宫的主子这就齐了。
周沛一的阿耶乃是开国之君,可能是多年四处征战的缘故,因此后宫中始终没有怎么添置后妃。
即便登基数年,这宫里依旧只有一后三妃。
而这一后三妃总共也只生了三子三女六个孩子。
周沛一和弟弟二皇子周元晋为皇后季氏所出。
不争不抢的杨妃是大皇子周元皓的生母。
郑妃不必说,圣人登基后才进宫的徐妃只育有三公主一女。
而眼下,二公主还跪在两仪殿外,郑妃却也跪在这里,可见母女二人为的是同一件事。
“女儿给母亲请安,给三位娘娘请安。”
周沛一缓缓进来,福身道。
见她进来,郑妃哭声一顿,不好意思在她这个晓事的小娘子面前继续哭求,只好捂着帕子,轻声抽泣。
作为晚辈,周沛一不好当作没看见,只好问道:“郑娘娘这是怎么了?”
说着,抬头看向她母亲。
殿内安静不已,另外两位妃子都眼观鼻鼻观心,明显不想掺和这件事。
特别是这事情牵扯到皇上。
婚事是皇上赐下的,除了郑妃和二公主母女,谁敢置疑?
郑妃敢吗?
实际上她也不敢,否则就不是在皇后这里哭,而是直接去找圣人了。
皇后扶额,叹了口气,缓缓坐直身子。
“郑妃,并非本宫不肯。婚事是陛下下旨,除了陛下,没人能改得了。况且……”
她语气一顿,嘴角微扯,似有不解:“高家可是前朝肱骨,手握重权,你和二公主又有什么不满意的?”
郑妃咬唇,语气中带着幽怨。
“若是肱骨,陛下何不给高家晋爵?定国公、护国公、威武侯……不都跟高家一样,是陪陛下打天下的有功之臣?偏偏只有高家没有封爵位,可见比起其他开国功臣,功劳尚有不及。”
说着,她忍不住又落下泪来。
“况且高家在边关,黄土漫天,生活艰苦不说,离长安还远。陛下若是当真疼爱澜衣,怎会舍得让她远嫁?”
“放肆!”
她话音刚落,皇后猛地一拍椅靠,怒斥道:“不论功劳,陛下对朝臣向来一视同仁。是否封爵也要看陛下的意思,前朝之事何时轮到你来质否?”
郑妃浑身一抖,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若是传到圣人耳朵里,后果怕不堪设想。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只是舍不得澜衣,才一时糊涂。”
皇后看她那模样,恨铁不成钢地闭上了眼睛。
郑妃见状,以为她也不想插手惹圣人不高兴,顿时急了。
瞥了站在一旁的周沛一一眼,她想起什么,咬唇不甘道:“娘娘……还求皇后娘娘开恩,替妾身求一求陛下吧!陛下便是不疼澜衣,也不能让她一个金尊玉贵的公主嫁到那苦寒之地去啊!倘若换成是大公主,陛下又怎会舍得?”
此话一出,皇后当即睁眼,眼神锐利地看了过来。
圣人疼宠大公主,前朝后宫无人不知。
因为大公主是唯一一个由圣人亲自带大的孩子。
而各中缘由,皆与皇后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