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确定是K留的?”江执野问。
“嗯。”林疏桐毫不犹豫,“K画山水的手法我刚才看过,纸片上的线条和他仿画时的线条习惯一样。再说——”
他顿了顿,给自己找了个更合理的解释:“K被逼着仿画,肯定知道自己早晚会被灭口,他要给自己留一条路,很正常。”
【而且我刚才脑子里的画面已经直播过一遍了……】
【你要是现在说“走错了”,那就是我的问题。】
江执野捕捉到他心声里的“画面”,指尖在茶几上敲了一下,做出决定:“砖窑厂这边,我的人去一趟。”
他对秦朗道:“立刻调人,按这坐标过去。先远距离观察,确认有没有埋伏和监控,再决定是不是强攻。”
“明白。”秦朗收起手机,“我这就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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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宝大会
H市国博边上的五星级酒店,被临时改成了鉴宝大会的主会场。
一整层宴会厅打通,水晶吊灯亮得晃眼,地毯厚得能把人脚步声吃进去。厅中央是一条长长的展台,铺着深色天鹅绒,玻璃展柜在灯光下反光,一件件古董在光圈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外围一圈隔离栏,再外面,是人。
老牌收藏家拄着龙头拐杖,腕上叠着几圈翡翠玉镯;名媛太太穿着高定礼服,香水味混着红酒味,一股脑儿飘在空调风里。还有一群西装革履的贵公子,胸前名表闪瞎眼,跟在长辈后面一边点头一边偷摸看手机。
会场另一头,“某卫视”三个字印在闪光灯后面的展板上,摄像机架了一排,主持人正对着镜头笑得牙齿发亮:“各位观众,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年一度的H市春季鉴宝大会现场——”
声音被礼仪小姐客气地挡在了半边厅外。
内场更安静,也更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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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场入口处,工作人员核对完邀请函,恭敬地推开半扇门。
“江总,这边请。”
男人一进来,附近几个人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袖口露出一点银色表,大厅里的灯在他身上绕了一圈,却没抢了他的存在感。路过的几个熟人纷纷上前打招呼:
“江总也来了。”
“这次大会,多亏江氏拍卖赞助。”
“听说江总今晚要带压轴好货?”
江执野只淡淡点头,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会场布局。
靠前的位置是专家席,一字排开坐着一群老先生,个个胸前挂着嘉宾证,桌上摆着放大镜和白手套,像要给每件宝贝做体检。旁边还有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方便把细节放大给后排看。
再往里,是几个顶级家族的VIP席,单独围出一块区域,沙发、茶几、私人侍应一应俱全,跟来参加大会不如说来包月喝茶的。
江执野的目光停在最中间那一排。
——冯家。
京都冯家,老一辈里说话最管用的几位之一。冯老爷子年轻时是考古圈出身,后来转去做文物鉴定和收藏,如今半只脚退居幕后,一句话还是能震三震的那种。
此刻,冯老正坐在VIP区中央,头发花白,精神却很足,身上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中式棉布褂子,跟周围一圈西装革履形成鲜明对比。
他身边坐着几位冯家的后辈,还有几个圈内大佬,正低声说着什么。
江执野脚步顿了顿,唇线压了压。
身后有人一步慢半拍地跟着,抱着一个长条形的深色画匣,姿势端正得像抱着高压炸弹。
——林疏桐。
林疏桐:【我一个修复师,为什么变成了专业搬运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服——没口袋,没兜帽,连个放镊子的地方都没有,整个一“临时工别想偷东西”的打扮。
林疏桐心声:【早知道来这种场合,我就不吃晚饭了,现在肚子叫两声,都显得我对文物不够虔诚。】
走在前面的江执野,耳尖动了一下。
“饿?”他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啊?”林疏桐愣住,“还好。”
林疏桐心声:【还好个鬼,我刚才路过甜品台,那个抹茶小蛋糕看起来就很有文化。】
江执野淡声吩咐站在门边的秦朗:“让人给林老师安排点吃的,别太油,别掉渣,别出声。”
秦朗:“……”
这条件听着怎么跟给国家级文物进馆一样。
“好嘞,江总。”他嘴上答应着,已经在心里飞速筛选“不会掉渣”的食物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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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往里走,路过展台时,不少人目光被那长画匣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