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
她瞥见沙发座椅后隐藏着一对兔子耳朵,回忆像潮水一般涌入了她的脑海。
“红耳朵兔子,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啦。”赤慕灵抱着兔子玩偶,高兴地坐在沙发上。这是爸爸妈妈特意买回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灵灵开心吗?”妈妈眼里满是关爱和愧疚。平时她和爸爸工作忙,没什么时间陪着女儿,只能买一个女儿最喜欢的玩偶来弥补。
赤慕灵点点头:“开心,谢谢爸爸妈妈。”
爸爸摸了摸赤慕灵的小脑袋,她的头发扎了两个小辫子,看起来格外可爱。
爸爸看了眼兔子玩偶:“爸爸知道,灵灵平日里很孤独,没有小伙伴和你一起玩,以后让小兔子陪你玩,好吗?”
赤慕灵睁着大眼睛看着爸爸,她不懂为什么爸爸觉得她孤独。虽然那些小朋友不愿意和她玩,但是他们身后漂浮的那些东西却愿意和她玩。
可不知为什么,她感觉要是说出来,爸爸妈妈会生气,所以她从不提。
赤慕灵乖巧地点点头,拿着兔子玩偶跑到一边玩去了。
赤爸爸和赤妈妈面面相觑,对女儿的懂事乖巧既心疼又愧疚。
“还记得这个玩偶啊。”
小赤漫不经心、略带嘲讽的声音,将陷入回忆的赤慕灵拉了回来。
“这里怎么会有这个玩偶?”
她记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个玩偶了。
小赤没有回答,她抢过赤慕灵手中的玩偶,拿在手心晃了晃,脸上满是嫌恶。
“都是因为这个玩偶,爸爸妈妈才会死的,你忘了吗?”
“你说什么?”赤慕灵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她。
这怎么可能?
小赤肯定是在说谎!
小赤面色阴冷,她就是要揭开赤慕灵隐藏在这副虚假表面下的真面目:“要不是因为你和那个被魅附身的女孩走得那么近,你以为她能找到家里来?”
赤慕灵如遭雷击,脑子突然疼痛不已。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片段一闪而过,紧接着,像是破裂的碎片一点点拼接起来,在大脑中闪现。
小时候的赤慕灵很委屈,其他小朋友总觉得她爱说胡话,家长们便不让自家孩子和她一起玩。
“明明身后就有大东西,怎么都不信我。”赤慕灵嘟囔着。
有一次在游乐园,赤慕灵实在是忍不住询问:“爸爸妈妈,那些人身后漂浮着的是什么东西呀?”
他们说,那些是飘荡在人间的浮游物。
她肉眼可见爸爸妈妈的神色有点惊慌,随即给了她一副墨镜,说是戴上就不会再看见这些脏东西。
可小时候的她觉得墨镜碍事,同学们又嘲笑她没事戴个墨镜装样子,她便悄悄取下了墨镜,只在爸爸妈妈面前才戴上。
同学们的疏远让她备受冷落,孤单也随之而来。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那些漂浮在同学们身后的东西,却主动来找她说话。
她尝试着和它们沟通,发现完全没有障碍,而它们发觉有人能和自己对话,也表现出了惊讶和高兴。
当然,还是小孩子的赤慕灵,并没有发现它们背地里的阴鸷和恶意。
后来,她被同学们发现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班主任得知后想请家长,却被告知她的父母在外地,没法回来。
赤爸爸和赤妈妈得知女儿的怪异模样,以为她是太过孤单,便买了她最喜欢的兔子玩偶来陪伴她。
她很喜欢这个兔子玩偶,天天挂在书包上背去学校。同学们在背地里偷偷谈论她的玩偶,被她听见后,心里还有着小小的得意。
殊不知,这个玩偶已经被另一个班的女孩盯上了。
那个女孩趁着赤慕灵上体育课的间隙,来到她的班级,找到她的书包,将玩偶偷走了。
体育课结束回来,发现玩偶不见的赤慕灵伤心地大哭了一场。
可没人承认拿了玩偶,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那个女孩的欲望越来越大,逐渐被魅占据了主导。她不仅偷学校里其他学生的小东西,后来还慢慢开始偷老师的东西。
看着别人丢失物品后焦急的表情,她心里开心不已。
不过,干坏事总有被抓包的时候。有一次,她当场被老师抓了现行,被叫了家长。
来的家长是个戴眼镜的男人,他不停地对老师道歉,说自己平时上班太忙,并且发誓会好好教育孩子。
老师对这个家长印象比较深刻,因为两人同为老师,又都有孩子,忙于工作疏忽孩子的心情可以理解。两人互相寒暄了几句,便让家长把孩子带走了。
自那以后,那个女孩确实乖顺了很多,平时的行为也正常了。老师以为这孩子已经改邪归正,殊不知,她将目标转移到了学校外面。
那女孩的爸妈工作实在太忙,没办法,只能将她安排在一所托育机构里。
女孩的坏习惯没有改掉,她将魔爪伸向了托育机构里其他小伙伴的书包,总能从他们失落的表情中获得快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托育机构待了一个学期之后,她几乎完美地避开了老师和一些聪明孩子的视线,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她偷来这些东西后,并没有拿回家,而是随意丢弃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直到有一次,她丢弃东西时被一个返校的老师看见了,老师狠狠教训了她一顿。
她的爸爸得知后,不出预料地将她锁在了那间小房子里。
她摸出了唯一还留在身边的、偷来的东西,那个兔子玩偶。
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当她醒过来的时候,身上的白色裙子已经被染成了红色。
此刻的她,在一个陌生的家里,眼前站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女孩。她认出了,这个女孩就是隔壁班级那个兔子玩偶的主人。
“你,可以跟我做朋友吗?”
她说出了那句,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想问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