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永诀很快地反应过来,旋即一笑:“好,既然真心实意,那我们就坦诚相待如何?我知道你们对我的猜疑,毕竟我没有参与你们的青春和整个创作过程。不过我可以用我的人格保证,我不是在开玩笑。”
徐乘烽还是那一句:“为什么?”
“因为我感兴趣啊。需要说得矫情一点吗?那就是我的知觉和想证明自己的冲动,两者交织在一起,为什么不允许我放肆一回呢。”贾永诀把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
忽的,徐乘烽的手机弹出了一个消息,铃声非常响,贾永诀瞄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然而收回的动作刹那硬生生地止住了。
徐乘烽那张不动如山的脸露出几乎软肋的笑容,就好像被猎人盯上的刺猬主动露出肚皮那样,这样的下意识的转变贾永诀太熟悉不过了。
“女朋友?”他问。
秦惊榷一开始没觉得徐乘烽的表情有什么可疑,可贾永诀一问,他就有点咂摸出味道了,扭头盯着他笑意暧昧的脸。
徐乘烽回完消息后抬起眼,无端被两个人注视着有些拘谨,那双黑漆漆的眼中还有未曾消散的温柔,他毫不避讳地说:“男朋友。”
秦惊榷猛得一拍桌子!
贾永诀也微微张大了眼睛。
“你是gay?”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贾永诀问完后扭脸看向震惊到已经站起来迫向徐乘烽的秦惊榷。反观他,好像只是随口问问,走个过场而已。
他不由得挑了挑眉:“你居然不知道?”
这句话多少有点挑拨离间的意味,可贾永诀绝对不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以为好朋友之间性向不是秘密。
“咳。”徐乘烽轻咳一声:“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的人是男性而已。”
贾永诀哈哈笑了起来,他真想收藏一下徐乘烽的嘴,怎么每次说出来的文字都让他这么喜欢呢。
秦惊榷怎么消化得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问出了困扰一生的问题:“不是……这世界上真有同性恋啊……”
“哈哈哈哈哈……”贾永诀捂着肚子,眼角笑出酸泪来:“这是什么可爱的问题。我就是gay啊。”
秦惊榷呼吸一滞:“你!你……你你你们……”
“不要震惊了,同性恋也好异性恋也罢,甚至是无性恋都不需要大惊小怪,我们既没犯法也没有侵犯到别人的生活。把这份震惊留给世界上的险恶与美好吧,那时候你就会发现,同性恋根本没什么好议论的——这本就不是一个值得被大众议论的话题,它根本不是一个话题,正常得就像人会长头发一样。”
“这个世界就是颠倒错乱了,才会让有些人将重心放在不值一提的小事上,从而忽略那些真正需要帮助,需要热度的事情。”
经历过风暴海侵的大楼是不会被海鸥扑倒的。
秦惊榷怔怔的。
贾永诀也不是教训他,完全没有,只是抒发己见罢了,说完敲了一下秦惊榷宕机的大脑,帮他脱敏似的:“要不要看看我男朋友。”
秦惊榷瞬间醒过来:“不看,我不看。”
“好吧……”贾永诀有些遗憾,“我的屏保就是他,如果哪天看到了记得夸他可爱哦。”
秦惊榷真匪夷所思,他想象不了:“形容男生可爱??这是你们gay的风格吗?”
“为什么不行?你在我们gay眼中就很可爱啊,不过是懵懂的可爱,是吧乘烽?”
徐乘烽端详脸色灰绿的秦惊榷,半晌后道:“看不出来。”
秦惊榷本来还挺期待的,忍不住嘁他,顺带自恋一把:“我这叫玉树临风,不懂算了。”
“我懂。”贾永诀举手,“所以要不要看我男朋友啊?”
“你们gay放过我吧……”秦惊榷捂住脸,抬手投降。
回去后三个人有争对性地聊了游戏方面的想法,凌晨才回宿舍。
秦惊榷会画画,从小夯实的基础,所以人物设计由秦惊榷一手包揽,而徐乘烽主要负责的是程序和游戏设计,偶尔会在纸上画一些新人物,秦惊榷每每瞧见都说他没去学画画可惜了。贾永诀说得没错,他们都还是谦虚了。
他没什么拿手的,出钱出资算一个吧。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比较擅长,那就是捉蝉和……始终如一地爱着男朋友,算吗。
他十八岁才把人骗回来,这辈子宠着,护着,惯着,总之撒不了手了。
总觉得太迟,没早点遇见。
“你想什么呢?”秦惊榷手里啃着外卖送来的大鸡腿,奥尔良口味的,那味道在晚上飘得非常浓香且远。
贾永诀勾唇:“想我们gay的事呢。”
*
“后天军训,你们知道吗?”回去的路上,贾永诀下单了一箱防晒霜,明天送货上门。
“知道,这是南湖大学的传统。军训一个月。据说每年都有被教官看中然后验兵的人?”想到要在烈日曝晒下站一个月,秦惊榷就已经流汗了。
“对,去年最多。”想到宿舍里那位宝贝儿子,贾永诀道:“不知道今年怎么样。”
“拼死拼活考上南湖大学,即使被验上了还会去当兵吗?”秦惊榷问。
“都是为国效力,看你怎么选才不辜负国家的培养。”他说完看向贾永诀,似是动摇:“乘烽,你来南湖真的是为了赚钱?”
“是。”徐乘烽没有犹豫地回答,“学习只是众多条路中的一条,但对我来说,学习是唯一的捷径。”
刚才贾永诀将大学放到为国效力的层面上谈论时,徐乘烽想,他读大学,单是为了赚钱,可能听起来很肤浅,但那是他迄今为止都缺少的东西。说来不齿,他制作的游戏也许并不会对国家起到什么良好作用,甚至会激发家长与孩子之间的矛盾,但社会丰富起来才好转。从某个方面来说,一个东西的存在放在任何层面都适用,缺一则不全。
赚钱的人一定捐款。是这个意思。
他有许多的事情要做,他在农村待得时间够久了,如果可以,他希望世界上再也没有留守儿童,他也尽他所能,去浇灌那些在角落里即将枯萎的小草。
钱,需要的是钱。
是进步,是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