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沛旺旺:“哥哥,我可不可以把我们两个人的照片发在朋友圈里呀~”
佩沛旺旺:“[托腮][托腮]”
佩沛旺旺:“[照片]”
佩沛旺旺:“[照片]”
佩沛旺旺:“[照片]”
……×n
徐乘烽看着聊天框头像为“戴墨镜的黄色毛绒土豆并邪笑”上显示的红点,见它还有持续增长的趋势,便在页面上停留了一会儿。他给边沛的备注是佩沛旺旺,并没有主动更改过。
等红点上显示的数字固定为六十一时,徐乘烽点了进去,上滑到第一条,逐个看过去。
佩沛旺旺:“哥哥,我主要是想发这几张[引用]”
佩沛旺旺:“还有这个[引用]”
徐乘烽点开,依然是习惯性地寻找自己的缺点和不足,来弥补自卑的黑洞。
果然。
他找到了。
衣领很明显的毛疵、洞口和大面积的磨白。
使他看上去贫穷、低廉、土里土气、没有世面。也许绞尽脑汁,他也不该是边沛会交往到的人。
徐乘烽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最终打字:“不可以。”
好冷漠。
边沛咬咬牙,把编辑好并且保留的朋友圈全部删掉。
恰巧加载出来朋友的一条新的朋友圈,是他出去happy的九宫格
他也想分享日常,把徐乘烽放进朋友圈里。
边沛的徐乘烽情绪波动小雷达,今天晚上不太管用。
徐乘烽坐在桌子前擦拭电子钢琴,等他用干纸巾擦干净最后一个琴键上的水痕时,微信依然没有新消息。
他的手机状态是打开的,并且正在微信、佩沛旺旺的聊天页面——
终止在他的那一句“不可以。”上。
徐乘烽垂着眼,整个人看上去萎靡不振,他抬起手在本该擦好就挂到墙上的电子琴的几块白色琴键上敲了几下,发出截止、短促的琴声。
时钟摇摆到九点,徐乘烽仍旧将那台电子琴搁置在桌子上,荒废了一样。他当然也是处于荒废的状态,荒废感情,荒废自我,荒废热烈忘我的青春。
十八岁,二十八岁,哪怕到了一百零八岁,都该为自己的存在感到骄傲,尽管丢脸,尽管没钱。
过去式不值得同情,值得庆祝。
可是徐乘烽的十八岁,一个迷茫又无助的年龄,可它又同样风华正茂、轻狂不羁。
世界上没有特别为谁停留的风,那苦痛的寒冬,终究会离去,和风。
春夏秋冬,榛榛至至。
可见徐乘烽的十八岁,寒风凛冽,占比巨大。他盲目地自我厌弃、挑剔,却乐于找寻他人的优点。
西屋门关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徐乘烽放下手机,摊开手掌,露出掌心放在眼皮上揉了揉眼睛,掌心滚烫,熏得满眼咸水。
徐乘烽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熏浊而出的泪水挤出去,擦了擦,眼眶的涩痛好了许多,眼前清明了,他重新拾起手机,几乎是按照既定好的程序点开边沛的朋友圈。
边沛享受生活,热爱生活,崇敬生活,这从他的朋友圈就能看的出来。
他的封面是海,没有角度和构图,单纯是海,一望无际。徐乘烽点开全图,才在下面的一角看见沙滩上写着的四个圆墩墩的字:平平安安。
徐乘烽轻轻笑了一声。
和他的签名一样,四个字,平平安安。
是很纯粹很真诚的愿望。
徐乘烽的目光在那一变不变的四个字上停留太久,等他想起来要往下翻的时候,眼睛已经因为太久没有眨眼睛而干涩得流出眼泪了。
徐乘烽伸出指腹抹掉。
边沛的朋友圈既简单又丰富。
今年的一月份,他发布了八条朋友圈,依次是放假、聚会、小年、除夕、春节、大年初一、大年初二、大年初五的三四六九宫格不等。
二月份则是开学前的聚会照片和开学当天发布的纯文字。
还有他文艺汇演被拍的丑照、运动会意气风发的帅气照片、跑步冲刺时还不忘对镜头比耶的抓拍镜头、和好友的多人照、满脸奶油的照片等等。
依次翻看下来,KTV和日常照的出场率极为高。
徐乘烽应该早些意识到边沛是一个喜欢分享生活的人。
他忽而有些动摇。
自己应不应该拒绝边沛将他放进他的生活圈里。
他想了一会儿,又亲手将心扶正了。
边沛不属于他,更不属于这里。他迟早会回到大城市中去,也许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与其留着无望的念想,不如短痛。
不在同一个世界的人,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