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他发饭呆,望着绿油油的窗前徐乘烽显露给他的,洗碗的背影。
他抬起手放到眼前,隔空戳了戳徐乘烽的后背。
远处有蝉鸣、蛙叫和风声,边沛闭上眼,细细品味耳边的流水声,直到它消失,边沛才睁开眼睛,眼前赫然出现徐乘烽朦胧的脸庞。
接着他听到徐乘烽温柔的笑音,撩拨边沛的耳朵:“春天的瞌睡虫还没有走吗?”
耳朵果然变得烫了,边沛伸出手摸了摸,又猝然摸了摸徐乘烽的耳朵,和他一样,烫烫的。徐乘烽显然没有料到他的动作,瞳孔陡然缩放了一瞬。
徐乘烽愕然的目光直直望进他的眼底,犹如一颗实质的、在旺火中熔炼的烈日,边沛的身体一下子像烧起来那样,口干舌燥。
他不明所以地回望徐乘烽,“怎么了?”
徐乘烽定神看了他片刻,撑在桌子上的手掌用力,直起身。边沛只来得及看到他离开前微微颤抖的睫毛,就忘记他含义复杂的眼睛。
徐乘烽起身的瞬间,似乎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边沛听错了。
“现在的初中生,很喜欢肢体接触吗?”徐乘烽站在防水的门栏上,目无所谓地胡乱安置。
边沛回过头,看到的总是那张背影。
徐乘烽身材高大,挡住了烈阳,边沛淡静地坐在阳光投下的徐乘烽的剪影中,没有说话。
徐乘烽也意识到自己问的问题有多歧义,他回过身,漫无目的的眼睛最终落在看起来寂寞伤心的边沛身上,他现在很后悔说出那句容易让边沛误解的话。他感到后悔、自责,明明边沛什么都没有做,是因为自己太敏感了,所以别人碰了他的耳朵他才会觉得惊愕。
他走到边沛面前蹲下,拍了拍边沛叠起来放在大腿上的手背,“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乘烽一哄他,边沛的小脾气就发出来了,“你就是那个意思!”
“我没有不让你碰。”
“那你为什么要问!”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是不是喜欢肢体接触,不是借口拒绝你的意思。”徐乘烽用尽毕生口才,才把这句解释说通。
边沛还是不说话。
“那我们现在就出去玩?”徐乘烽想借用昨晚的方法。
“这方法不管用了。”边沛负气扭头,好像更生气了。
徐乘烽真是第一次在小孩面前碰钉子,感觉,挺不错的。他觉得哄边沛是一件可以享受的事情,虽然一开始他的确担心边沛真的不理他,但哄着哄着就会发现,边沛生气也像撒娇,明明就是在撒娇。
“那怎么样才管用呢?”徐乘烽装作很天真的样子。
“要吃小布丁吗?吃小布丁会好一点吗?”徐乘烽嘴角上扬。
边沛突然抓住徐乘烽的两只耳朵,逼近他,两颗硕大的眼睛几乎撞进徐乘烽的眼里,徐乘烽眨眨眼,睫毛与边沛的交擦。
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将边沛心中的火焰浇灭、灰烬清光。边沛意识到了一个很难保守的秘密,他抿了抿唇,“难道只有我碰过你的耳朵吗?”气息拂在徐乘烽的脸颊、鼻尖和嘴唇。耳朵在发热,边沛的掌心就贴在咫尺的地方,徐乘烽不敢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嗯。”他回答。
徐乘烽的眼睛黑得纯粹,黑得漂亮。边沛觉得自己好像要被那双神秘的眼睛吸进去了,不得不躲开他的视线。
“摸过我的耳朵,还生气吗?”徐乘烽撩开他额头前面的头发,大拇指按上他眉心堆起来的软肉,揉了揉。
“不生气。”边沛从凳子上蹦起来,跑开了。
徐乘烽也站起身,在他身后凝望着他清瘦的背影,望着他舞动的发梢,这才弯下腰去揉久蹲而发麻的两条腿。
边沛上午看的《还珠格格》,下午就看了一期《快乐大本营》,然后在徐乘烽的床上睡了午觉。只睡了半个小时,徐乘烽就把他叫起来了,担心他犯恶心便不让他多睡。即使是半个小时,边沛也感到嘴里发苦,徐乘烽递给他一颗蜜饯,在他眼前晃了晃,故意逗他:“这是爷爷喝中药后过嘴的,你喝中药了吗?”
边沛抓住他的手腕把蜜饯咬进嘴里,“嗯嗯。”
徐乘烽愣怔片刻,收回手捻了捻边沛嘴唇划过的指尖。
“走吧。”徐乘烽道。
边沛下床穿鞋,把电风扇关掉,兴致勃勃地推着徐乘烽的后背,叫他快点走。
太阳还高高地挂在天上,不过今天温度适宜,不干不湿,在夏天算是适合出去走走的天气了。
徐乘烽先坐上去,按了按喇叭,朝边沛淡淡一笑,“上来。”
“不戴头盔吗?”即使疑惑,也不耽误边沛上车。他先是攥着徐乘烽的衣角,结果想到中午徐乘烽对他的所作所为,就伸长手臂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徐乘烽腰腹收紧,不适应地滚了滚喉结,“街上没人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