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射的阳光的颜色。
昨晚的画面再次上演,只不过阳光代替了臻浓的夜色,先一步抵达眼睛的捕捉。
“我来找你玩。”边沛比昨天有进步。
徐乘烽感到些微讶异,让开一些:“进来吧。”
他带着边沛进了东屋,他的房间。房间里东西不多:一张床,被褥干净整齐;靠窗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边缘被磨白了的笔记本电脑、一支笔,和一本书。桌子下还有一个箱子,箱子里摆满了书;窗户下摆置一方矮几,矮几上架着一台款式久远的电视机,正在重播昨天晚上的《快乐大本营》,情歌王古巨基正在演唱《好想好想》。
还有一架电子琴。
徐乘烽正拿干净的抹布擦拭琴身。
“这是你的琴吗?”边沛站在他的后侧方,边观察他的表情边问。
徐乘烽垂下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要试试吗?”
电视机里古巨基深情款款的歌声还在继续,时而发出难以忽视的噪音。边沛坐在徐乘烽拉开的椅子上,指尖在洁白的琴键上跃动,电子琴的音质噪耳却干净,边沛的技术生疏而真情,为古巨基清唱的《好想好想》配合了一段短暂的伴奏。
指尖悬停,琴声收尾。
边沛收回颤抖的手指,心跳还在耳边怦怦作响,他的喉咙发紧,眼光异常闪亮:“好听吗?”
徐乘烽注视着那把有些年头的电子琴,神色稍许动容。过了很久,他才将目光转向一旁雀跃等待着他的边沛。
被那双毫无杂质的漂亮眼睛注视着,很难不说些由衷的话。
“好听。”
他试探性地伸出指尖,附着在琴键上,轻轻按了下去,一声脆耳的琴音在他听来却如发出哀嚎般令人胆怯。
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指,在裤子上擦了擦,蜷住那根发烫的手指。
边沛坐在小凳子上看电视,他以为徐乘烽也会一起看的,毕竟他进来之前电视就放在这里。可当他看到一个笑点想和徐乘烽分享时,却发现徐乘烽正在电脑前输写一些他看不懂的代码,边沛咧开的嘴角就像拉出去的弹弓一样收回来了。
也许是察觉到对方赤裸的眼神,徐乘烽回头看了他一眼,始终保持该有的距离,温声提醒:“坐床上看,离这么近伤眼睛。”
边沛其实是有一点在意刚才只有他一个人注意到的细节的,因此没有完全听懂徐乘烽的话,闷闷地说:“我不近视啊。”
他看到桌子上的眼镜,问道:“哥哥,眼镜是你的吗?”
徐乘烽点头,他还是不太习惯“哥哥”这个称呼:“嗯,我有点近视。”
“我可以戴一下吗?”
徐乘烽说好。
边沛刚戴上就取了下来:“好晕啊。”
徐乘烽失笑:“所以要保护好你的眼睛。”
“哦……可是为什么有些人怎么玩眼睛都不会近视呢?”
徐乘烽对他的问题的新奇程度感到非常新鲜。
“也许是体质不同吧,就像有些人吃不胖一样。”
边沛半认真半迷糊地点头,一不小心瞄到他的手机,边沛就如同睡醒了一般:“哥哥,咱们加个微信吧。”
边沛话题转变得很快,徐乘烽一时并没有很能跟得上。
徐乘烽的手机是七八年前的老款,他爸淘汰下来的。边沛的手机则是今年六月份刚上市的新款,价格抵他高中一学期的学费。如今世界发展迅猛,两款手机的机型款式、功能、外观都仿佛不在同一个时代。
徐乘烽有一瞬产生了将手机收回来的冲动。
可边沛并没有看出两款手机有什么不同。
在他的观念里,手机只是一个便捷的工具。他并不清楚,他口中的便捷,在部分手机的有限版本中是无法达到的。就像贫穷为人们铸造的一辈子的敏感、自窘与自卑,是大方、活泼的性格无法捕捉也无法觉察的。
午饭是在徐乘烽家里吃的。徐爷爷格外喜欢边沛这个孩子,就留他在家吃了饭。
徐乘烽说:“爷爷,家里没有什么可以招待的。”
不料被边沛听到了,他坐在爷爷旁边,对徐乘烽露出一排编贝般的牙齿:“没有关系呀,我什么都吃。”
徐乘烽才发现,边沛是有两颗兔牙的。
“你属兔子?”
问题像自己抹了润滑油,脱口而出。徐乘烽一顿,提醒自己这样冒失的逾距不可以再下一次。
边沛看着他炒菜的身影:“你怎么知道?”
“猜的。”徐乘烽看着锅里半熟的鸡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