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天方才蒙蒙亮，殿外就传来崔平参恭敬的声音，“陛下，余大夫煎了药送来，请您趁热喝。”

司马暃揉了揉太阳穴，将滑落的长发拔至身后，距离皦悬离开已经有三日，不知道他给余月月什么好东西，对方整天像是做实验一般，一天三回地送药来。

“进来”他冷声道。

崔平参小心翼翼地将药碗放到桌上，垂着头道：“温大人在外等了一宿，陛下可要见？”

“让他进来。”

“是。”崔平参倒退着出了门。

司马暃端起桌上的药一饮而尽，入口倒并不似寻常中药一般苦涩，入口回甘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甘甜。

温年垂首走进来，目不斜视，肩上还有几点湿润的露水痕迹。

“属下恭请陛下圣安。”

“免礼。”司马暃问道，“什么事？”

嘉州正在紧要关头，谭合已经启程赶往当地，确保事情发生之后，能尽快稳定情况，身为掌印太监他代表的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上阳县传来消息，万事俱备。”

“告诉他们，是时候了。”司马暃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仿佛只是谈论天气一般，却不知底下埋着令人胆寒的刀光剑影。

温年道：“是，属下告退。”

魔界，百里槐林。

一座宅邸安静地立在林中，屋前的石板四分五裂，缝隙下是拱出地面的树根，房子上密密麻麻都是绿色的藤蔓伸出强有力的吸盘牢牢地扒在墙面上，散发出腐朽的气息，显得安静又诡异。

角落里有细微的灵力波动，不过片刻就沉寂下来。

皦悬扫视过四周，道：“跟紧我。”

吱呀一声，关得严实厚重的木门露出一条缝隙，进了门，映入眼帘便是一道狭长的连廊，昔日的水池早已干涸，露出了底下漆黑的淤泥，龟裂的泥块间，正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

侯蓝再次拿出月影纱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踩上木质的连廊，地板发出吱呀的脆响，年久的木头在风吹日晒下变得干枯，稍不注意便会断裂踩空。

本已经消失的迷雾再次有了聚拢的迹象，远处隐约可见一座小院。

皦悬回头示意侯蓝，“得快点了。”

两人不再耽误，疾行过了连廊。

说是小院，其实和大门的面积差不多，依旧是古朴颓废的建筑。

皦悬小心地推开一条缝隙，没想到里边传来一道尖细的警告声：“魔主要的是日落前的血灵菇，你可别又搞混了！不然下一次可没有人能救你！”

焚血丹在魔界不算稀有，在这种以实力说话的地方，短时间提升实力的丹药，实在是供不应求，血灵菇则是制作焚血丹的重要灵材。

血灵菇从生长到衰败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随时间的推迟效果逐渐衰退，是以，日落前的血灵菇效用是鼎盛时期。

“是是是，这次绝不会再错。”老鼠精身材圆润矮小，活像个矮脚酒桶，一身袍子被撑得紧绷，不住地点头哈腰。

“去吧，”尖细的声音带着不耐烦道；“别耽误了时辰。”

老鼠精松了一口气，慌忙点头，从大门一侧的杂草丛生的角门钻了出来。

方才踏上连廊，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连廊一处死角里，老鼠精一双圆眼惊恐地放大，显得傻不拉叽，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侯蓝抓住他的衣领，手中一柄泛着寒光的剑钗从他脖颈处划过，无声的威胁。

“老鼠精，”侯蓝肯定道：“你口中的魔主是谁？”

皦悬解掉了言灵术，老鼠精早被那柄贴在脖颈处的剑钗吓得瑟瑟发抖，整个人如同秋风里的落叶，慌乱得真心实意。

“女侠饶命！”老鼠精求饶道：“我只是个做饭的，没出过槐林城，我什么都不知，不要杀我啊！”

剑钗冰冷的触感贴在脖颈上，几颗血珠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

侯蓝不耐烦道：“我问的是魔主是谁？”

“况飞雪！”老鼠精答得飞速，生怕慢一秒人头就沾上灰了，“是况飞雪！”

皦悬不露声色地问道：“你知道况飞雪在哪？”

“知道！”他吞了一口唾沫，像是找到了活着的办法，还没开始逼问就像倒豆子一般，都说了出来，“况飞雪在内城，只有老槐树进得去。”

老鼠精看着他们二人的面孔，终于捡回一丝理智，道：“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皦悬和侯蓝对视了一眼，这老鼠精慌乱是真的，但倒戈也太快了些。

“况飞雪要血灵菇做什么？”皦悬问。

“这……”老鼠精一脸为难，“我只是个寻灵材的，主上要血灵菇做什么也不会告诉我呀！”

意料之中的回答。

“你说内城，只有老槐树能进去是什么意思？”皦悬又问道。

老鼠精目光不住瞥向下巴底下的剑钗，意义不言而喻。

侯蓝冷笑了一声，看不出来还是个有心眼的，她松开几分，道：“说吧。”

“这里是外城，这百里槐树都有灵，有的能化形有的还只是生出意识，”

两人对视一眼，这么说，他们两个的行踪早就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