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两只手抱着玻璃杯,牢牢握住。那只手没办法在不掀翻酒水的情况下夺过杯子,只能把它控制在远离我身体的地方。
我俩僵持住了。
“呵,什么情况啊,三春同学?”青峰的声音有点含糊。
我也想知道什么情况啊!你抢我的杯子干什么?你那边还有呢,把我的酒还给我。
我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青峰的眼睛。
“你脸一点都没红啊。原来是那种看起来若无其事,其实早就醉了的人吗?”他轻笑着说。
他倒是提醒我了。仔细一看,这人的脸颊其实已经泛上了红晕,最明显的是眼睛下面的那一块。
什么时候开始的?你皮肤太黑了,我没看清。
“你喝醉了之后很刻薄,三春同学。”
“不。”我坚定地说,“我本性就这样。我没喝醉。”
“哪怕你这么说……”
我直直地和他对视,抢夺杯子的劲一点没收:“我真的没醉,醉的是你,青峰同学。”
“我吗?”
“嗯。刚才想让我掀你衣服的,不是你吗?”
啊,说出来了。
啊,这个不会也是骚扰吧……
青峰手上的力气小了一点,我抓紧机会夺回了酒杯,又喝了两口压压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脸更红了,猛地收回手,用手背挡在嘴前。
“那,那是……”
“如果是我误会了的话,我和你道歉。”我认真地说。
青峰的喉头动了一下,然后抓起酒杯,避开我的眼神,也开始喝酒。
一时间,在喧闹如火山爆发般的酒吧里,我只能听到我俩大口吞酒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青峰踉踉跄跄地起身:“我去趟厕所。”
“嗯。”
他慢吞吞地朝厕所走去,背影瘦长。
身边的人还在抱着互啃。失去了交谈的对象,我连眼睛该看哪里都不知道,只好打开手机刷消息。
一打开,我被上面的时间吓了一跳。
三点半了。
平日里我不到十二点就会睡觉,没想到今天的“小酌”会持续到这么晚。我以为自己会很困,但实际上前所未有的清醒,酒精带来的能量挥之不去。
对了,我今天本来准备早睡的来着。
好像是有些事情要干。
什么事呢?
想不起来了。
刚来时觉得嘈杂的音乐声,如今居然觉得音量刚好,而且旋律美妙。我不自觉地跟着哼了两曲。
喝酒原来是这么开心的吗。
哼到第四首才觉得不对。说是去厕所,但时间也太长了吧。
所以果然是喝多了,可能在哪个马桶里吐呢。哈,就说我的酒量明显比较好。
算了,大发慈悲地去看一下吧。
站起来之后我才发觉自己的头脑也清醒得有限。酒吧里灯光闪烁,有些灯好像要把我的目光永远吸住。
不是不是,再好看的灯也不能看一辈子啊。
卫生间,卫生间,卫生间……
我顺着指示牌,感觉自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要进入的不是厕所,是仙境。
仙境门口有一个花仙子,靠着墙站着,喉结上下滚动。
“谁是花仙子啊。”花仙子张嘴,声音低沉。
“嗨,青峰。”我乐呵呵地,“在这干什么呢?”
青峰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往后仰,贴在墙上。这墙说实话,脏得很明显,是我清醒时候都不乐意碰的类型。
但我现在也有一股强烈的、靠到墙上的欲望。
“你是头晕吗?”我问。因为我头晕。
青峰嗓子里嘟囔出一声“嗯”。
喝太快了,我俩。
我是第一次喝这么多,还以为青峰这种一看就是混的人会更有经验一点呢。结果到头来还是躲在厕所门口醒酒。
青峰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眉头紧锁,语气很凶:“谁告诉你我是混的了?”
抱歉啦。刻板印象了啦。
我往前走了一步。本来是想干啥的来着?哦,本来想着来都来了不如去趟厕所,本来想着好好嘲讽青峰一下然后再问问要不要帮忙,本来想一会儿去隔壁买点牛奶,因为牛奶解酒……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落在了青峰的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