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鼠龇着两派利齿状的牙,低头看着我。
我僵硬地说了声谢谢,从他怀里站起来。
然后瘫软倒在一旁的病床上。
周围的小孩好奇地围了过来,嗯,九成九~还是记忆里的原汁原味。
话说,上次王殊也在,也不知道他现在又拿着什么剧本。
可是越想到王殊,那些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就越清晰,那些在这里经历的惊心动魄、生死一线就越让我害怕,害怕到发抖。
宋元以一个利落的动作落地,他驱散了围在我身边的小孩。
一手捂住我的嘴,“姐姐呼气,慢慢呼气。”
我喘不上气,脑子乱乱的,身体本能听从着他的话。
“没事的,现在很安全,我在这,我会为你清理所有危险。”
我逐渐恢复过来,宋元扶着我躺在病床上休息。
这时,肖鼠凑了过来,自来熟地问道:“大哥姐,这是怎么了?”
他捂住我的眼睛,我听到他的声音,“没事,对你的脸丑拒。”
噗——
没忍住笑出了声,没想到宋元也会说这的话。
气氛终于轻松了些,我一眼注意到紧跟在肖鼠身边的小孩。
因为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我第一眼看宋元的时候就觉得他年纪很小,现在眼熟了些才好一点。
但是这个孩子一看就是个不到十岁的小朋友。
我忍不住瞥向宋元,很难想象宋元会伤害他。
宋元察觉我的视线,我心虚地避开,扫过肖鼠的脸。
“你!”
你的脸怎么没事?!
我没问出口,不知情的人听起来会像精神错乱。
肖鼠见我震惊地看着他,打趣地对宋元说:“大哥姐,明明对我的脸很满意。”
宋元没回应,只是像刚刚一样盖住我的眼睛,盖好被子:“姐姐很累了,先休息下。”
“等你醒过来的时候,我们就回家。”
我不是个习惯等待的人,也许是种种经历已经让我忘记了原地等待的感觉。
又或者我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保护,尤其是那本应该是我去保护的人。
疲惫和颓然几乎是瞬间清醒,皮质醇的高分泌,
我睁开眼,宋元和肖鼠不知道从哪条路离开了。围在床边的小孩子们突然散开,躲到了床底。
还是熟悉的感觉。
不太熟悉的小男孩在床尾扒着栏杆偷看着我。
“你是肖鼠的弟弟?”
小孩一下把身体藏了起来,只露出一点点眼睛看着我。
感觉他的紧张和敏感,我只是东看一看西瞅一瞅。
记得之前肖鼠他们说过,这里最靠近什么中央电梯。
宋元他是打算从那里出去吗。
“姐姐是大元哥哥的姐姐吗?”
小孩又探出了头。
我笑着,夹着嗓子说:“是吖,就像你和肖鼠一样。”
“姐姐,也认识哥哥。”
提到肖鼠,小家伙身上的紧张感放松了些。
额,原则上,现在应该不认识。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是啊,之前见过一面,有一点小摩擦。不过他现在看起来比之前……”
像人了。
“气色红润了很多。”
“对不起姐姐,哥哥不是坏人的。”
我不过随便说了一嘴,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么敏感。
我摆手,连连解释:“你不要放在心上,连小摩擦都算不上的。”
“我有点好奇,宋元是怎么和你们认识的?”我连忙想要转移话题。
“是大元哥哥救了我,之前生了一次病,有点记不清发生什么了。大元哥哥救了我,还带我找到了哥哥。”
他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些,我也松了一口气。
开始打趣:“他们都躲了起来,你不怕我。”
“不躲起来会被坏人抓走的,哥哥说姐姐不是坏人。”
小孩转了转脚,看着像是蹲在那里不太舒服。
我拍了拍床尾,“坐上来吧。”
他没什么戒心地坐过来,距离拉近,确实是个长相讨喜的孩子。
长相上,完全看不出来和肖鼠有什么关系,倒是有点像宋元偏女相,更像个小妹妹。
小孩戳了戳手指,小心地打量着我:“姐姐很像大元哥哥的姐姐。”
说着托着小脸蛋,有些苦恼:“我一点都不像哥哥。这样别人就不知道我是哥哥的弟弟了。”
咦!难道是有读心术!
下一秒,反应过来,完全是做贼心虚,咳咳。
我笑着说:“我和宋元没有血缘关系的,长相相似也是碰巧了。”
小孩像打开了话匣,“可是医生叔叔说有相同基因的才是亲人,为什么姐姐是大元哥哥的姐姐。”
我思考了一阵,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有些复杂又很简单的问题。
“对于我来说,血缘关系是成为亲人最不重要的东西了。我小时候一直在孤儿院长大,后来抚养我长大的父母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唯一的朋友也和我没有血缘关系。我生命中最重要的这些人们在血缘或者基因上来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但是我爱他们,非常爱。”
“就像宋元,从我真心把他当作我弟弟开始,就已经把他纳入我的生活,他就是我的家人。爱这件事,与其他无关,只在于真心。”
这些话也许对于一个孩子太抽象,我轻松地对他说:“无论你们长得像不像,有没有一样的基因,你哥哥都会爱你,你们也是彼此最亲爱的家人。”
“姐姐,我听不明白。”
“没关系。”
我试了试也揉了揉他的头,他没有害怕。
一手的毛茬,“不说这些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百岁,哥哥说我叫百岁,一百的百,岁岁平安的岁。”
百岁,我在心里念着这两个字。
从前只觉得肖鼠是疯子,和野兽无异,这么看起来,也只是个心疼弟弟的哥哥。
对于这个心理阴影,一定程度地改观了,不理解但是尊重。
“怎么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我小声嘟囔着,又一个寸头小孩从床底爬上了床,坐在了我的身边。
“只有关掉电源,门禁才会失灵,中央电梯会启动可以通到上面,我们就可以趁乱跑出去了。”
她看起来很机灵,熟悉了之后也比其他孩子更大胆。
“小肖哥哥是个很好的人,姐姐不要怕他。”
她的小手轻摸着我的手背,像是安慰。
改观和完全改观之间还有些距离,我还在犹豫怎么表现得自然些哄一哄小孩。
“000哥哥可怕,但是听姐姐的话,球球姐姐不要让他打小肖哥哥了。”
什么!居然在小孩子面前实施暴力,我绝不允许!
“什么,宋元那个臭小子,什么时候的事?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在你们面前打人的。”
要打也得背着小朋友打。
“大元哥哥怎么会打哥哥,你说谎!说谎话会长蛀牙!”一边的百岁突然按耐不住,为宋元说话。
“我才没说谎,就是有!”
两个小萝卜头眼见着要吵起来。
救命,我的耳膜,好像幼儿园啊。
“就是几个月之前啊,000突然出现在这,打了小肖哥哥,流了好多血。明明是因为你那时候在培育室,才什么都不知道。”小女孩急于为自己辩解。
我却意识到,因为我的死而修正的剧情,对于宋元来说,正在变成读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