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安静。”林绪低声道,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还有……种点花草。阳台上,以前和哥哥一起……”他的声音低下去。
沈墨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尾巴尖的晃动节奏放缓。“不错的爱好。比跟那些臭烘烘的Alpha和麻烦的任务打交道强多了。”她瞥了一眼工作台上依旧在滚动分析数据的屏幕,其中一个窗口正显示着旧港区地下结构的3D模拟图,复杂的管道和疑似废弃空间用红色标出。“不过,有时候,麻烦会自己找上门。”
林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又紧了紧。“周警官他……会有危险吗?”
沈墨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会这么问。“危险?对他来说那是家常便饭。”她的语气听起来满不在乎,但灰绿色的眼底掠过一丝凝重,“旧港地下那地方……二十多年前‘净土’项目出事的时候,据说死了不少人,设施被封存得很仓促,谁知道里面还留着什么鬼东西。再加上‘蝮牙’那伙地头蛇……是不太好啃。”
她看到林序瞬间更显苍白的脸色,话锋一转:“不过你也别瞎操心。头儿是‘灰刃’,不是白叫的。他带了最精锐的小队,装备齐全,情报也比你想象的多。倒是你,”她身体前倾,看着林序,“腺体要是再出问题,或者这里被摸进来,那才是真给他添乱。所以,乖乖趴着,休息,就是最大的帮忙,懂吗?”
林序被她直白的话说得一怔,随即默默点了点头,把脸又往靠枕里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望着天花板。兔耳软软地贴在颊边。
沈墨不再说话,拿起自己的终端,开始处理一些非紧急的事务,偶尔瞥一眼监测数据。室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和她指尖划过屏幕的细微摩擦声。
时间在紧绷的平静中流过。林序终究是累极了,在舒缓凝胶的作用下,腺体的不适感逐渐被一种深沉的倦意取代。他眼皮越来越重,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沈墨的终端忽然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信息弹出。她快速扫了一眼,灰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尾巴瞬间停止摆动,绷得笔直。
信息很简单,来自周凛的紧急频道,只有一行代码和一个坐标。
代码代表:“发现疑似‘母巢’活跃据点,遭遇抵抗,请求外围战术支援。”
坐标,就在旧港地下深处,那片红色标注区域的核心。
沈墨猛地站起身,动作轻捷如猫,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看了一眼沙发上已然睡熟的林序——Omega蜷缩着,苍白的脸上泪痕已干,长睫毛静静垂落,那对棕灰色的兔耳完全放松地摊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异常安静,甚至有些……惹人怜爱的脆弱。
她迅速从医疗箱里取出另一管备用舒缓凝胶和一支强效镇静剂(非致命),放在林序触手可及的茶几上。然后,她快步走到工作台,调出安全屋的自动防御协议,设定为“自主守护”模式,并连接了自己的远程监控权限。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沙发边,弯下腰,将滑落的毯子仔细地给林序掖好,动作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柔。灰绿色的眼睛在那张睡颜上停留了一瞬,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职责,担忧,还有一丝对这个被无辜卷入风暴的脆弱生命的、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好好睡吧,小兔子。”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姐姐得去帮头儿抓蛇了。希望回来的时候,你还在乖乖睡觉。”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林序颈后的监测贴片和数据,确认一切平稳。然后,她像一道无声的灰色影子,迅速而敏捷地滑向门口,输入一串临时越权密码(显然周凛给了她紧急情况下的最高权限),合金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
沈墨闪身而出,门在身后无声闭合,锁死。
顶楼复式恢复了绝对的寂静。只有沉睡的Omega,运转的防御系统,和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着代表紧急行动红光的坐标点。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旧港废弃设施如同巨兽的残骸,匍匐在黑暗的地底。冰冷咸湿的空气里,硝烟与信息素正在悄然弥漫。
狩猎,进入了最危险的阶段。而巢穴中的幼兽,尚在无知无觉的睡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