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浮城。
已因太子公然造反而失去一切秩序。
“娘!呜呜呜……天啊……还我娘!”
“爹!你快起来啊爹!啊!我们又没犯事,为什么踩死我爹?!”
“军爷,别烧我爷爷……他没有死,没有死,你们杀皇帝就杀皇帝,为什么要捅我爷爷!!!”
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在尸山中匍匐哭泣,他们无法阻止自己亲人被穿着军甲的将士丢进火中集体焚烧。
他们不明白,他们分明是天浮城的百姓,为何当官的权贵在太平盛世时不拿他们当人,而今都城都宫乱大变天了,先死的依旧还是他们呢?!
一支特立独行的队伍朝着皇宫而去,队伍分列走在明显经过战马奔腾踩踏过的主道上,但凡有不长眼的将士出现敢挡他们的道,皆被除去。
四周堆叠的残尸、浓重的腐气及一种尸油特有的腻味使得队伍中的人神色都颇为凝重。
此队伍一男一女两人领首,二人年纪轻轻,气度非凡。
女子衣着华贵异域,眉宇间有一抹金色羽印,神采冷艳,隐隐透出一股霸气,稀世罕见的深海宝珠束在纤细腰间,身姿婀娜,行走间好不曼妙。
她此来本就不安好心,对自己如今目睹到的人间惨事自然没有丝毫波澜,只是——
她偶尔会在不经意间瞥一眼身旁与自己并肩的男子,好奇对方作何观想:
“癸城主不让咱们攻城,可这天浮城看着,倒也与被攻下了无异~这些人都死在他们自己人手中,本圣女看着真开心,你感觉如何呢?”
“……”
男子身形挺拔气宇轩昂,着一身玄色束腰劲衣外披战袍,衣摆无风自扬。
他虽满身透出贵气疏离感,可实在难掩其风流潇洒,又生得面如冠玉双目有神,无论表现得多么拒人于千里之外,都依旧是个能令天下女子见之怦然心动的俊美男子。
此二人就是轻装入天浮城的幻宗圣女及癸钰。
两人昨日达成协议,将他们几十万大军暂停海域,带各自心腹混入城中,直奔皇宫,杀天浮帝王——浮渊!
对于幻宗圣女的问题,癸钰并不作答,只敷衍扯了扯嘴角,就干脆侧过脸去。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心情不好,十分抗拒交流。
得不到癸钰作答,幻宗圣女瞥见远途有一拨天浮将士,用幻术将人全部杀死。
至于街边那些呱噪哭闹的小孩,她也满心嫌弃,但又怕自己一并除去,又要遭癸钰抨击她丧尽天良,想了想还是大发慈悲略过了那些讨人嫌的孩子。
她不杀,她带来的人也会杀。
可惜还是遭了癸钰喝止:
“住手!你们有没有人性!”
侯赛雷及波澜海城其他人也纷纷指责:
“你们真毒啊,屁大的孩子都要下手!”
“如此乱杀无辜,小心生孩子没皮燕子!”
那些要去抓孩子的外海人纷纷看向他们圣女:
“女王……咱们得斩草除根啊!”
“孩子终有一日也会变成能握军刀报仇雪恨的将士,敌人的孩子不是孩子!”
幻宗圣女没所谓道:
“既然王夫不高兴,就暂且留着这些小杂种的狗命吧,反正日后有他们哭的,在我们的统治之下,你们还怕这些小杂种将来能翻天不成?”
“……遵命。”
外海众人一想也是,浮渊一死,整个海国都是他们外海的,这些孩子也就是他们的奴隶了。
不杀就不杀吧!
“……”
癸钰看了看丝毫不拿人命当回事的幻宗圣女,心中暗道:
看来海国将来真的不能白白送给外海……
否则城中百姓日后的生活只怕更要惨无人道。
烦躁间,癸钰隐约在风中听到自己熟悉的佛音:
“南无阿弥多婆耶……哆他伽多耶……哆地耶……”
“佛咎?!”
听出颂出佛音之人是自己好友,他立马转了方向寻人而去。
“小钰,你去哪儿啊?天浮皇宫在这边啊!”
侯赛雷边喊边追,只可惜才追了几步,癸钰就跃身动了轻功,瞬间人就没影了。
“呃……又把我给丢下了……”
侯赛雷嫌恶朝外海人堆撇去一眼,不屑呸出口唾沫,朝霍桥等人招手催促:
“走走走,皇宫不去了,咱们回咱们老巢,等少主回来!”
侯氏钱庄遍布天下,天浮城的还有几家没被抄干净,侯赛雷打算要带自己人去歇歇。
癸钰不在,侯赛雷最大,其他人自然都跟着他走。
波澜海城的人一走光,外海的人就按捺不住了,纷纷冲进人群中,无论军民、无论老少,全部虐杀,一时间,四周仍残活的人哭喊声越发凄厉!
幻宗圣女冷眼看着一切,并不阻拦。
他们与海国世代仇敌,本就该斩草除根啊!
外海大国师没去动手,跟在他们女王身侧,沉声进谏道:
“陛下,咱们此行,除了杀浮渊和壬毓舟,也务必除去王夫心爱的那名女子,往后王夫才能对您死心塌地。”
“凌巳巳?杀她……”
幻宗圣女心中权衡过后,摇了摇头:
“本圣女只想杀壬毓舟,帝王浮渊都是因天下才附带的,没兴趣再杀一个女人。”
屠杀天浮城百姓的腥风血雨中,外海大国师进一步道:
“女王,你难道就不想和王夫做一对真正的夫妻吗?”
!!!
“你知道?!”
幻宗圣女为了隐瞒自己与癸钰做戏一事,日常也算是绞尽脑汁了,她压根未想到,大国师竟发现了真相。
“哼,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若是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还有何颜面当我朝国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