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厌继续说着:"蒋瑛姐姐也很想你。她让我告诉你,她在申城很好,让你快点好起来。"
提到蒋瑛,周厌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他知道蒋瑛在申城很辛苦,既要学习又要打工。但他帮不了她,只能尽量不给她添麻烦。
手机响了,是工地工友的电话。
"小周,"工友说,"明天有个急活,去郊区搬水泥,给五百,去不去?"
"去。"周厌立刻答应。
挂断电话,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他该去仓库卸货了。
"念念,"他轻声说,"哥哥去工作了,明天再来看你。"
周念静静地躺着,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回应他。
周厌走出病房,轻轻关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
他拿出手机,看着蒋瑛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笑得很开心,眼睛里闪着光。
"蒋瑛,"他轻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在申城。对不起,不能陪在你身边。对不起,给了你这么多负担。
周厌收起手机,走出医院。外面的雪还在下,冷风刺骨。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一个月后,蒋瑛收到了第一笔工资。她立刻给周厌转了两千块。
"医药费。"她发了条消息。
周厌很快回复:"不用,你自己留着。"
"念念也是我的妹妹,"蒋瑛说,"我也有责任。"
周厌没再拒绝,只是说:"谢谢。"
蒋瑛看着这个"谢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期末考试结束后,蒋瑛立刻买了回临川县的车票。她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周厌和周念了。
火车上,她一直盯着窗外。景色飞速后退,就像时间一样,一去不复返。
到了医院,蒋瑛直接去了病房。推开门,她看见周厌趴在床边睡着了,手还握着周念的手。
蒋瑛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看着周念。一个月不见,周念瘦了很多,脸色苍白得吓人。
周厌突然惊醒,看见蒋瑛,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放假了,"蒋瑛说,"来看看念念。"
周厌揉了揉眼睛:"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蒋瑛问:"医药费还差多少?"
"十万左右。"
十万。蒋瑛咬了咬嘴唇。她这一个多月攒了五千多,杯水车薪。
"周厌,"她轻声说,"我们是不是该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募捐,"蒋瑛说,"或者找媒体帮忙。"
周厌皱眉:"我不想让别人知道。"
"为什么?"
"念念会难过的,"周厌说,"她那么要强。"
蒋瑛看着他,突然明白了。周厌是在保护周念的自尊心。那个小女孩,一直很要强,不愿意被别人同情。
"那怎么办?"蒋瑛问。
"继续攒钱吧,"周厌说,"总会够的。"
蒋瑛没再说什么。她知道周厌的脾气,决定了的事不会改。
晚上,两人在医院附近的旅馆住下。蒋瑛洗完澡出来,看见周厌坐在窗边发呆。
"在想什么?"她走过去。
周厌回过神:"没什么。"
蒋瑛在他身边坐下:"周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厌看了她一眼:"没有。"
"真的?"
"真的。"
蒋瑛没再追问。但她知道,周厌肯定有事瞒着她。
第二天,蒋瑛去医院陪周念,周厌去工地干活。
中午,蒋瑛去食堂打饭,听见两个护士在聊天。
"那个小女孩真可怜,"一个护士说,"才十三岁就成了植物人。"
"是啊,"另一个护士说,"她哥哥更可怜,为了医药费,一天打三份工。"
"听说他女朋友在申城上大学?"
"嗯,好像还挺有钱的。"
"那怎么不帮忙?"
"谁知道呢,可能嫌麻烦吧。"
蒋瑛的手紧紧攥着饭盒。她不是不帮忙,她是帮不上忙。
回到病房,蒋瑛看着周念,眼泪掉下来。
"念念,"她轻声说,"姐姐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下午,周厌回来了。他看起来很累,衣服上全是灰尘。
"吃饭了吗?"蒋瑛问。
"吃了,"周厌说,"工地上吃的。"
蒋瑛递给他一瓶水:"喝点水。"
周厌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周厌,"蒋瑛突然说,"我们结婚吧。"
周厌呛住了:"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吧,"蒋瑛重复道,"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帮你分担医药费了。"
周厌看着她,眼神复杂:"蒋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蒋瑛点头,"我很清醒。"
"不行,"周厌摇头,"你还小。"
"我不小了,"蒋瑛说,"周厌,我想和你一起面对。"
"蒋瑛,"周厌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能拖累你。"
"你没有拖累我,"蒋瑛说,"周厌,我爱你。"
周厌看着她,突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蒋瑛,你值得更好的。"
"你就是最好的。"
周厌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她。蒋瑛感觉到他的肩膀在颤抖。
"对不起,"周厌在她耳边轻声说,"对不起。"
蒋瑛回抱住他:"没关系,我们一起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