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百万能干什么？”明耀咬断米粉，毫不在意地说，“我出去溜达几圈就没了，许美扬你是不是拿我当傻子，你伸手就跟明氏要两千万，但你才给我一百万！”

“三百万，最后一次。那些钱又不是你的，你的爸爸、叔叔、哥哥、甚至是姐姐都还活着呢，明家可不止你这一个姓明的。”

“五百万！”明耀收起嬉笑的嘴脸。

许美扬起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

“诶，回来回来，四百万。”明耀见状又喊。

许美扬的步伐没有一丝停顿，他的手已经按在门把手上了。

“成交！”明耀喊道。

许美扬松开把手，转身回来，“现在就签。”

“急什么？报告我都还没看呢。”明耀又恢复了往日的嘴脸，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饭。

“你应该知道你信誉不好吧。”许美扬看着他。

“好，签，签。”说着他就点开早上刚发送来的文件，一眼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写下“通过”两个字，并签下自己的大名。

“满意了？”明耀把屏幕转给他看。

“抄送给我一份，再发送给总部。”许美扬指挥道。

“戒心还挺重。”明耀边吐槽边点击了发送。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祝你和你的家人都长命百岁。”许美扬说完就快速离开了病房。出来后，他就盘算着后面的路该怎么走，又马不停蹄地回了公司召开会议。

空荡荡地房间里独剩小卡一人，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开始沉默地收拾东西。

他一开始是准备等明耀出院了再想个办法蒙混过去，可许美扬提前知道，他有些措手不及。尤其是当许美扬说出那些让他伤心的话时，他没有丝毫的防备。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但他给自己设置了一个时限，当收拾完所有的东西之后，这一章要在他心里翻篇，新的一页要开始。

许小卡才刚刚过上可以称之为幸福的日子，绝不会轻言放弃，他了解许美扬不是一个会被轻易左右的人，但他得再赌一把，赌如今的他已经在许美扬心里拥有不一样的地位了，赌他们不会因为区区一个外人就分开。如果现在让他离开许美扬，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那他宁愿选择去死。

他一遍遍回想着许美扬说过的每一句话，分析事态为什么会脱离控制，努力搞清楚他们之间的问题到底在哪里。一连三天，他都在家里等他回来，可许美扬没给他这个机会，他根本没有回家。

看着天再次亮起，家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小卡觉得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打车回了临江仙。

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没有回来，小卡并没有多想念这个地方，只是想起很久没有和中秋联系，有些愧疚。从员工通道直接进了消防电梯往四楼去。

刚走到三楼，他就听见了熟悉的说话声。

“最近你和许小卡还有联系吗？”一个女人问道，小卡听出来是宋翻云。

“没，许美扬生病了，他肯定忙着照顾他呢。”中秋回答道。

现在还早，距离上班还有半小时，估计他们也没有想到还会有第三个人会出现在黑黢黢的消防通道里，并且还是话题主人公。小卡屏住呼吸，整个人笼罩在黑暗里静静地聆听着这场关于他的谈话。

“你以后应该也不会经常见到他了，保持点距离也挺好。”宋翻云说道。

“什么意思？”中秋急吼吼地问道。

“酒店决定劝他自离。”宋翻云说道，“这是酒店的决定，没办法的。我知道你和他有感情，但人缘际会就是有聚有散。”

“不是，凭什么啊！”中秋恼怒地问道，“我进酒店的时候，小卡哥就已经在了，我看着他一步步摸爬滚打，好不容易混出头了，酒店就说让他滚蛋！让他办充值的时候就是千好万好，他就休息了一段时间就不行了！”

宋翻云没说话，好让他发泄一番。等他冷静下来，她才继续说道：“酒店本来就是瞬息万变的地方，他占尽红利时，背后已经虎狼环伺，他还没在主管的位置上站稳，就只想着照顾爱人了。越是站的高，脚下的路越是崎岖，只要别人稍稍拿他做一点文章，他的位置自然保不住。”

许小卡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自己已经悄无声息地被酒店抛弃。哪怕他自始自终就知道这个地方是个赤裸的名利场，可如今这样直白的解说还是让他心头一颤，自从来到酒店工作开始，他没有一天不是兢兢业业，殚精竭虑，原以为可以稍微松懈一下，其实是他忘记了，忘记了这里的底层法则。

“翻云姐，你能帮着再去争取一下吗？一旦自离，小卡哥就什么都没了。”中秋哀求道。

“赵中秋，你什么时候才能成长起来，自己都快淹死了，还想着要下河去救别人！”宋翻云无情地抨击道。

“姐，我不想在这里上班了……”中秋的声音听上去很低落。

“你又来！我告诉过你多少次……”宋翻云训斥道。

小卡强压下情绪，一步步登上台阶，出现在两人下方。

赵中秋和宋翻云站在四楼拐角，一个怒斥，一个低头挨骂，两人一见到他双双愣住。

“小卡哥！”中秋高兴地奔向他，靠近之后又撇起嘴，像是快要哭的样子。

“好了，”小卡拍拍他的肩膀，问道，“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挺好。”中秋低声嘀咕着。

“那就行。要不你先去，我跟领导说两句话再来找你。”小卡安慰道。

“你都听到了？”宋翻云等中秋走后，才问。

小卡没点头也没摇头，只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宋翻云没有回答。

“是谁要我走？”

她依旧沉默。

“什么时候？”小卡平静地问道。

“看你时间，已经帮你争取过了，你的提成一分不会少你的，够你重新开始了。”

“知道了，”小卡尽力稳住声音，“中秋那边我就不去了，你帮我跟他说一声再见吧。”

宋翻云的眼神闪了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