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太晚了，玩具店关门了。”小卡随口瞎诌道，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记得下回给我补上。”明耀接过，啃了一大口，心情很好地说道。

“行了，我回去了。”小卡把水果刀擦干净放回远处，起身说道。

“嗯，”明耀慵懒地应了声，“跪安吧。”

小卡在心里骂了一句，走出病房。

又一个白天，许美扬刚吃完饭就满怀期待地盯着许小卡，直到他拿出那本《基督山伯爵》才喜笑颜开。

“这书有这么好看吗？”小卡把书递给他。

“书店老板很会推荐。”许美扬翻着书回答道，“当然你也很有眼光。”末了又补充了一句。

“要不，你给我讲讲吧。”小卡提议。

“也行，”许美扬犹豫了一瞬就答应了，“这本书我刚看到十四章，前面十三章讲的是善良聪慧的小镇青年埃德蒙因为遭受到同事和情敌的嫉妒，被诬陷参与党争，导致他在和深爱的姑娘姑娘结婚当天被逮捕并关进监狱。”

“这么惨！”小卡感叹道。

“他被逮捕入狱后，在快要放弃生命时遇到了另一个囚徒，一位知识渊博的神甫……”

“然后呢？”

“然后我也不知道，我正准备看，如果你同意的话。”

“你一个人看我怎么办？不如你念给我听吧，这样我们就都能知道后面的剧情了。”

“行吧。”许美扬妥协。

“那不如你从第一章开始给我读吧。”小卡央求道。

“行吧。”许美扬再次妥协。

上午许美扬会读两章，下午再读两章，在他温润的声音里，小卡趴在床边安静地聆听着故事，像只幸福的小狗。

晚上许美扬睡着后，小卡依然提着保温桶和水果来瞅一眼明耀。今天许美扬吃的是米汤和煮熟的苹果泥，自然，这也是明耀的宵夜。

“虽然味道不错，但能不能换换口味，我想吃点荤的。”明耀浅浅打了个嗝，放下碗。

“病人吃清淡的最好。你天天躺着还要吃肉，容易便秘。”小卡面无表情地解释道。

明耀撇嘴，朝他伸出手。

许小卡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彩色的圆球放在他手里。

“这什么？”

“弹力球，能扔很远，但是依然会回到你身边，适合你这种瘫痪在床的人玩。”

明耀仔细看了看，塑胶的圆球里有一个小小的奥特曼，周围镶嵌着彩色的晶片，涅起来软软的，半信半疑地朝墙上扔出去，在反弹之后，果然球又弹了回来，被他一把接住。

“嘿嘿，这个有意思。”明耀笑道，“比它们好玩多了。”

小卡撇了眼他桌子上的几个小玩意，有餐饮店送的蹦跳青蛙、有许美扬不玩的魔方、还有小卖部买的悠悠球，当然这个弹力球也是一起买的，像哄小孩一样一天给一个。

“明天再玩吧，小心楼下的投诉你，你现在可打不过人家。”小卡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你又要走？就不能留下陪我玩吗？”明耀看着他把保温桶提在手里。

“最近很忙，经常加班，实在没精力。”小卡佯装出一副疲惫的模样。

明耀没再说话，只是一味的把球扔出再接住……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许美扬身体状态好了很多，已经能下床走上一段路了。小卡会陪着他每天早上在医院的走廊上转一个来回。

起初许美扬需要扶着栏杆一步步蹭，现在不需要借助外力，慢慢地就过来了。

小卡站在长廊的终点等着他，关切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当看见他有一点点的进步，都打心底里高兴的不行。

可许美扬进步越多，这种高兴就逐渐被忧虑和恐惧代替，小卡总是会想，等许美扬完全康复，会不会就是不再需要他了？担忧看上去眼前他在向他越走越近，实际上他们会越变越远。

“发什么呆？”许美扬站在小卡跟前问道，他的脸上正因为运动和兴奋浮现出健康的粉色，又因为康复的欣喜出现一种奇异的光彩。

“我在想明天的午餐给你准备什么？”小卡回过神来，粲然一笑。

“我刚刚走过来只用了五分钟，你看到吗？”许美扬激动地拉着他。

“看到了，真棒。”小卡勉强地笑了一下，转身回了病房。

许美扬跟在他身后，奇怪地看着他的背影。

小卡站在窗边，刚好能看见外面的街道，这条路上的商铺和人一直很多，但没有谁一直停在原地停滞不前，一想到这里，他就越发沉默。

“该读书了，让我来接着给你讲故事吧！”许美扬已经坐回了床上，手上拿着书本。

小卡点点头，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靠近点，坐到我旁边来。”许美扬拍拍他旁边的位置。

小卡起身，坐在他身旁，两个人占据了窄窄的床。

许美扬翻开书，今天正好看到第二十三章：基督山岛。埃蒙德利用神甫的尸体逃出监狱，并且按照神甫的嘱咐来到基督山岛前来寻找那未知存疑的宝藏，现在他来到了岛上，只要打开那道机关，他就能获得富可敌国的财富，数不尽的珍宝若隐若现……

“法利亚（神甫）是位从不出错的智者，这件事他是不会弄错的。要是真的再过这种贫穷卑贱的生活，我宁愿死……埃德蒙想起法利亚给他讲过阿拉伯渔夫的故事，大声说道，‘现在，芝麻开门，快开门！’”许美扬讲述着书上的故事。

“你觉得这个斯巴达宝藏真的存在吗？”小卡问道。

“你觉得呢？”许美扬反问。

“我不知道……也许神甫真的疯了，这个宝藏是他的臆想，但是如果这个宝藏不存在，那这个年轻人不仅遭受了天大的冤屈，还在经历绝望后又获得巨大的希望，倘若希望破灭，他可能会立刻一头碰死在石头上……命运对他开了个小玩笑，他需要用生命来释怀。我当然希望他能获得这份幸运……可若这个宝藏真的存在，会不会太过虚幻？”

“我觉得斯巴达宝藏肯定存在，并且会拯救埃蒙德。”许美扬笃定地看着小卡说，“他拥有心爱的姑娘和职位是因为他的勤劳勇敢，他被神甫传授知识，告知宝藏的秘密是因为他的真诚善良，他受到不公的待遇是因为人心不足，不是他的错。他这样好，应该得到命运女神的青睐，也足够有资格曾为这笔财富的主人。”

小卡久久未语，只在眼底掀起狂波巨澜。

许美扬没有再翻开下一页，注视着他继续说道：“这个故事的后续已经不重要了。”

小卡眸色一动，“为什么？”

“因为在我的心里，这个青年应该获得宝藏。”许美扬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环抱着他，在他耳边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