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哥，”中秋蹲在他身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说，“认识自己是走上正确道路的第一步。伤心、失落、挫败都是短暂的，自己才是毕生的仰仗。虽千万人，吾往矣。”
“还有吗？”小卡抬起头，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容。
“没了，我只记得这么多。”中秋淡淡地笑了一下。
这几天，小卡明显意志消沉，沉默寡言。往日他总是兢兢业业，一切以工作为主，掐指一算，手上已经攒了七八天的假期还没用。
于是，大手一挥，休息两天。
中秋也适时的没有打扰他，他知道此刻的小卡需要独自一人缝补内心，蓄积力量。
可就算是休假，小卡也不觉得丝毫的开心，也不想出门，只在寝室里待着。起初，一直在睡觉，就算心里烦闷，19岁的身体仍然能保持酣睡。睡醒了，就在房间里转圈，低头看着脚下一步步走过的地方，周而复始。
有时，也站在窗户前，俯视楼下，事物变的渺小又遥远，酒店的大门，停车场，柏油路，路上像蚂蚁一样的行人，以及更远处郁郁葱葱的树木都像是存在于玩具世界的造景一样。
假期结束，小卡又重新换上工装，镜子里的他依旧英俊笔挺，但空洞凌乱的眼神还是暴露出了他纷乱怯懦的内心。他打开水龙头，掬了把凉水泼在脸上。
“许小卡，找你半天了！”王经理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急切地说，“客人点名找你呢。”
“谁？”小卡问道。
“杜总！你认识的！快去吧，今晚你就待在他们包厢，好处少不了你的。”王总拉着他往四楼去。
一进房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小卡的脸微微涨红，显然有些受宠若惊，慌乱中视线快速在包厢里扫视一圈，发现这批人和上次的人都大致重合，杜总的身边依然是那个谄媚的张磊。
“杜总，”王经理殷勤地笑着，“小卡给您叫来了。”
“好，”杜总喜笑颜开地招手，让他站在自己身旁，“给你们介绍介绍，小卡，我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小伙子合眼缘。大家以后来吃饭，可要多捧他的场啊！还有王经理，你是酒店的老人了，平时帮我多照顾照顾他。”
“杜总，您都发话了，那是肯定的。”王经理用眼神示意他，“小卡，快敬杜总一杯！ ”
“好，杜总，多谢您的厚爱，我敬您一杯。”小卡点头，快步来到杜总身边，拿起桌上的酒瓶，王经理在他身后露出赞赏的神情。
杜总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卡，和众人笑道，“我就说这小卡讨人喜欢吧。”
“没有没有，杜总，您别开玩笑了。”小卡给自己倒了一满杯，仰头一口闷下。
杜总也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大声赞赏道：“好小子，不白喝你敬的酒，我充十万块钱，算小卡的！”
桌上安静了0.1秒，大家忽然起哄，纷纷夸赞杜总大气。
小卡在杜总身后讪笑，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吃饭明显已经已经进行到一半，怎么会突然想起来叫上他？喝一杯酒就充十万，这有钱人也太豪气了吧？但他注意到在杜总说完话之后，张磊的表情就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小卡，你今年多大？”杜总问道。
“8月份过20岁生日了，杜总。”小卡低声回答道。
“才19岁，怪不得。”杜总喃喃自语，片刻后又说道，“那以后更得多学多看，多认识些人，长些见识，把路走宽。你看我们张总，年轻有为，就是你学习榜样。”
“谢谢杜总教诲。”小卡快速的瞟了一眼两人。
“来，你也敬张总一杯。”杜总招呼道，“张总比你大几岁，但事业有成，潜力无限，你要多接触接触，跟他喝一杯抵跟我喝三杯呢！”
杜总一说完，张磊的笑就凝固在了嘴角，他的眼里划过一丝狠厉，说话却依然圆滑：“杜总，您真是抬举我了，我都是小打小闹，您这样说吓的我都不敢喝这杯酒了。”
“那小卡你可别跟他喝啊，他喝酒不给钱。”杜总佯装生气。
“杜总，你又开玩笑！”张磊也笑道，“不如这样，小卡既然是您的人，为表诚意，他一杯，我陪一杯，这总行了吧？”
杜总但笑不语。
“那我陪两杯，杜总您也知道，我不胜酒力。”张磊拿起分酒器，给自己的酒杯倒满，一口一杯。
小卡端着手里的酒杯，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这杯酒该怎么喝？
喝吧，但他代表的是杜总的意思，杜总没发话；不喝吧，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他的地位最低，驳了谁的面子都不好看……
张磊端起第二杯，看了眼对面的杜总，依旧一口喝下。
小卡也撇了眼杜总，面色无常。
“张总您真是海量，怪不得杜总对您青眼相加，”小卡拿起酒瓶，又斟了一杯递过去，“前两杯是您对杜总的心意，这一杯是我对您的心意，既然我和杜总是两个人，那您不能只喝两杯吧？”
张磊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看向小卡的眼神明显轻蔑，可还是接过杯子，连干三杯。
小卡见状也把自己手中杯酒一饮而尽。
“不愧是杜总青睐的人，能言善辩！”张磊调侃道，一屁股坐下。
“好了，”杜总拍拍小卡的肩膀，吩咐道，“你去看看还有菜吗？”
小卡立刻心领神会，“那您稍等，我去看看。”说完便退出了包厢，进了备餐间。没过多久，王经理也进来了。
“行了，这估计没你啥事了，你就待着这儿，等结束的时候出来送送就行了。”
“今天这顿饭是啥意思啊，王哥，你给讲讲。”小卡作势问道。
“小卡，好好干，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王经理神秘一笑，“杜总说充十万，算你的……”
“这事还得多亏王哥，我也不知道怎么感谢，”小卡立刻心领神会，观察着他的表情，试探地说道：这十万里面两万……三万……五万，算王哥的。”
王经理满意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