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璐娜点开手机叫代驾,贺鸣璋盯她一眼,才接通电话:“门口第三个停车位。”
穿着代驾背心的小哥匆匆跑过来,看他嘴角噙着的笑,就知道这人又在胡诌。江璐娜拉开车门坐进去,听坐在身旁的人和代驾说去最近的医院。
江璐娜看了眼发红发痒的手臂,克制不住的痒意直往骨子里钻。她想挠,暗处一只带着暖意的大掌覆过来,摁住了她蠢蠢欲动的手,轻柔安抚:“忍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她被这句话定住,有魔力般给她一种时光回溯的恍惚。
同样的语境,他也这样坐在她身边,耐心陪伴,温声安抚,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江璐娜奇异般地觉得身上泛红疹的地方没那么难耐了。
她垂眼看他青筋交错的大掌落在她手上,还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江璐娜压下心中涌动的异样情绪,转而扭头看窗外倒退的街景。
为了迎合节日气氛,商场门前放置着充了气的大型装饰,憨萌的玉兔和圆月造型立在醒目位置,风里都夹杂着浅淡桂花香,提醒江璐娜下周就是中秋节了。
贺鸣璋顺着江璐娜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千篇一律的夜景没什么吸引人的,视线回落在她长睫微垂的安静侧脸上,覆在她手腕上的手没有撤开,而她也像是无知无觉般任由他去。
今晚心头升腾起的燥意在微凉夜风中吹散些许,这样的静谧时刻让人从心底生出眷恋。
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盼望着车程能再长一点,但平常这个时间点总是排长队的车龙,今天只等了一次红灯就顺利通行。
几分钟后车停在医院门口,贺鸣璋单独支付了费用,代驾小哥欣然接受开车去停车位等着。
江璐娜一下车就感受到了夜里骤降的温度,她今天下午出门的时候还嫌热,外套都没穿,身上就一件单薄开衫。
凉风袭来,她拢了拢衣襟,肩膀瑟缩了下,一件带着熟悉体温的外套就罩在了她肩头。
男士外套对她来说过分宽大,但她也不是第一次穿他的外套了。皮质外套带着温热体温和一点幽幽的冷香,她知道他从不抽烟,外套上也没有沾染任何烟酒异味。
江璐娜实在觉得冷,也没拒绝,仰脸对贺鸣璋说了声谢谢。
贺鸣璋快她半步走在前面,他穿灰色卫衣,身高腿长的,褪去了工作时的西装革履和冷峻,休闲打扮更像是个刚出校门的清爽大学生。
江璐娜坐在急诊大厅的椅子上,看他排队挂号分诊,江璐娜眼睛盯着他背影转。
这种什么事情都不用操心的全然信任熟悉自然得令她微微眼热,她飞快低头眨了眨眼,再抬眼正好和贺鸣璋目光相接。
怕他察觉异样,江璐娜飞快低下头,接着她握在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江璐娜点开来,是贺鸣璋发来的消息:【口水擦擦。】
她愣愣地刚要上手碰嘴角,反应过来后,怒瞪他一眼,手机反扣在腿上无视这人的恶趣味。
等人拿着单据走过来,江璐娜冲他背影撇撇嘴,暗骂他自恋。
“别骂了,我看得见。”
贺鸣璋背后像长了眼睛似的,还学了下她眼神剜人的样子。
江璐娜被逗笑了还极力克制上扬的嘴角,找到机会把他之前说她的话原样奉还:“没你幼稚!”
贺鸣璋在她旁边的空位置坐下,双手插兜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正好,我俩臭味相投。”
“你臭就行,别拉我。”
“那可由不得你。”
没等多久,大屏上叫号问诊,医生看了下江璐娜发红发痒的地方,又问了几句过敏反应和过敏史,开了药说了注意事项,就直接把单子递给了江璐娜:“去缴费拿药吧。”
江璐娜出了诊室,贺鸣璋自然接过她手上的药单子去缴费。她坐在诊室外面长凳上看他在不远处的自助机前操作。
等拿好了药,贺鸣璋回来时候手上还端着杯刚接来的温水,他按纸盒上贴的用药说明,掰出来的药放在手心上递到江璐娜面前:“先把药吃了。”
江璐娜从他手心捡起药丸,放进嘴里,又接过他递来的温水仰脖吞下。
从医院出来坐上车,贺鸣璋问江路娜:“回哪儿?”
“花溪。”
车行上主路,江璐娜透过窗玻璃的反射能看到他眉眼专注地盯着屏幕在回消息,手机亮白的光映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她也低头给关心她情况的封如月发了消息说自己已经吃了药没什么事,那头又问起瓜瓜,说明天要来接它,江璐娜这才想起来差点忘了这个小家伙。
江璐娜找出和物业管家的聊天,聊天界面多了一条温馨提示,告知她附近管道检修,小区今天要停水。
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错过了提示,隐约想起自己的确是在哪里看到了这条通知,但并没放在心上。
江璐娜询问了瓜瓜的情况,约好了明天上午去接瓜瓜的时间。这才开始思考今晚去哪里住的问题。
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去小区附近酒店开个房,江璐娜决定好了就开始点开软件查信息。
她看得专注,丝毫没察觉身旁的人已经把视线从自己的手机屏幕转移到她的手机上,冷不防开口一句:“你看酒店干什么?”
江璐娜被吓了一跳,她还没想好说辞,贺鸣璋已经不客气地拿过她的手机,看了下定位就在花溪附近,他问:“你不回家去住酒店?”
她只好老实说:“我家停水了。”
夺回手机,江璐娜正准备下单,就听贺鸣璋拍了拍驾驶位的椅背说:“去碧水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