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璐娜对家里要住进来个陌生人这件事,心里波动还没有她发现江蕙和林远达吵架了大,但是好奇总还是有的。
她问是不是哪个亲戚家的哥哥,林远达说不是,解释说是贺叔叔的外甥,要来家里借住,比江璐娜高一个年级,这学期要转来一中上学。
其他的林远达也没有透露,比如为什么不去他舅舅家住而是来他们家,又为什么要从广州转来千里之隔的海城。
江璐娜压下心头的疑问,她发现从始至终都是爸爸在张罗这件事,妈妈几乎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饭桌上妈妈也比平时沉默,她立马猜到了父母吵架的缘由。
妈妈是不是不满爸爸的自作主张,才生气的呢?
吃完饭,江璐娜被江蕙催着回房间整理明天开学要带的资料,收拾好以后,发现入学体检报告不知道放哪里去了,她下意识就要叫妈,想了想还是放轻脚步走到了主卧门口。
虚掩的房门外,江璐娜还没靠近就听到了争执声传出,尽管刻意压低,但言语间的怒气和指责,还是听得江璐娜心颤。
印象中,父母从来没有过这么激烈的争吵,就算江蕙再生气,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气到语调都变了。
“林远达,你还记得你当初结婚的时候是怎么和我说的,又是怎么和我爸保证的吗?”
“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同意,我只有璐璐这么一个女儿,你如果有什么别的想法,那我们就离婚好了!”
江璐娜被“离婚”两个字吓到,她不知道父母间发生了什么,会让妈妈直接说出这样的狠话,她越发笃定是和今天饭桌上提到的事有关,第一次对这个即将住进自己家的贺家哥哥感到抵触。
她急得要推门进去,房门却在这个时候被拉开,江蕙不妨女儿站在外面,她来不及掩饰已经红了的眼眶,不知道女儿听到了多少,她只能故作平静问江璐娜:“璐璐,你站在门口干嘛?有事吗?”
江璐娜看了眼江蕙发红的眼眶,林远达也走了出来,人沉默着,但看见女儿还是勉强地扯出个笑,和江蕙一样,关心地问她有什么事。
她看得出父母在极力维持这个家表面的和谐,即使有一肚子的不解,江璐娜也没有问出口,而是找江蕙说要入学的体检报告。
江蕙笑着点了点头,摸了摸江璐娜微卷的长发,让她先去洗漱:“好,妈妈找到了就给你。”
等江璐娜心事重重地洗漱完坐在床上吹头发时候,江蕙拿着个文件袋进来,嘴上数落江璐娜丢三落四的,又接过她手上的吹风机边帮她吹头发边嘱咐明天开学的注意事项。
江璐娜听着江蕙细细的叮嘱,偏头看到她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她欲言又止还是不放心,江蕙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关停了吹风机,又用梳子帮她把有些打结的头发梳开:“不用担心,这是我和你爸爸之间的事,我们会解决好,你安心上学,知道吗?”
江璐娜抿着嘴不说话,她还是有些不安,江蕙又像小时候后一样笑着捏了捏女儿的脸:“妈妈要给你道歉。”
“嗯?”
江蕙坐到江璐娜旁边,搂过她的肩,温声细语说:“贺叔叔是爸爸妈妈很要好的朋友,在我们家困难的时候,他帮过我们。现在他有事拜托我和爸爸,我们当然要帮这个忙。只是时间太急,没来得及先告诉你。”
“所以你和爸爸吵架,不是因为这个要来家里住的哥哥?”
“当然不是了,”江蕙怕女儿胡思乱想,她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个哥哥的妈妈是贺叔叔的亲妹妹,她刚刚去世不久。贺叔叔呢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忙,才让他在我们家暂住一段时间。”
江璐娜没想到会是这个原因,她心头有些发堵,为自己之前没来由的迁怒,她拉着江蕙的手,点头保证:“妈妈,我没有生气。你放心,我会和哥哥好好相处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明天要上学了,还是今晚听了江蕙的那番话,江璐娜罕见地失眠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飘很多,她一个也抓不住,等到终于睡着了,又做起了梦。
梦里林远达和江蕙居然真的离婚了!他们两个站在江璐娜面前,问她要跟谁过,江璐娜很难过,她一点也不想爸爸妈妈离婚,更不愿意做这种两难的抉择。
可是爸爸妈妈的轮番质问,让江璐娜几近崩溃,她无可奈何,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抱住身边少年,大声说道:“我谁也不跟!我和哥哥在一起!”
而昨晚的失眠成功让江璐娜上学第一天就迟到,她一下车就火急火燎地往教室跑,突然又想到昨晚那个诡异的梦。
实在是离谱,梦里被她喊哥哥的人居然和那个海边少年长着同一张脸!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节课结束,江璐娜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她找上封如月:“小超市去吗?”
“走!”
江璐娜拉着封如月往树荫下走,她在海边被晒黑了还没恢复过来,现在生怕再被晒黑一点。
心里压着事,还好身边有能分享的人,她和封如月说起了自己家里要有的新变化:“月月,和你说啊,我们家要来个新成员了。”
“你可以养狗啦?”封如月猜道。
“不是,是有一个叔叔家的孩子要来我们家借住。”
“男的女的?”
“男的,就比我高一个年级。”
“诶,那他叫什么啊?长什么样啊?多大了?为什么要来你们家住啊?”封如月查户口似的,一连几个问题扔出来。
江璐娜摇了摇头:“就比我大一岁,之前在广州念书,这学期转到一中来了。叫什么不知道,长什么样更不知道。不过我听我爸说,他今天也要来学校报道,等我回家应该就能见到了。”
“那他为什么不住他舅舅家要住你们家啊?”
这个问题江璐娜也想过,江蕙和她讲是因为贺叔叔有事要忙,不过她猜测:“贺叔叔经常满世界地跑,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人影,估计是没有时间照顾这个外甥吧。”
“他父母怎么放心他一个人过来的,在广州念的好好的,突然转学过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封如月觉得奇怪。
“这我就不知道了。”
剩下的江璐娜没说,那是别人的隐私,她不好拿出来和人分享。
小超市离她们在的教学楼最近,出了大门直走再拐个弯就到了,江璐娜咬着三明治刚走进教学楼大门,就被门口带着红袖笼的值日生拦下:“同学,学校规定教学楼里禁止吃早餐,请你吃完再进去。”
“哦哦,不好意思啊。”
江璐娜有些尴尬地退了出去,又默默把手上的牛奶往身后藏了藏,刚想塞进裤子后面的口袋里,对方再次提醒:“牛奶也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