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许青芝被忽视了也不恼,反上前去拉江璐娜的手,却被一颗毛球挡住了路,仰着脑袋正警惕地看着她,察觉她要靠近,突然汪一声,把许青芝吓了一跳,不着痕迹往后退了退,脸上的笑险些没绷住。
江璐娜差点忘了许青芝怕狗,她解开了瓜瓜脖子上的绳子,弯腰把它抱在怀里,对许青芝说:“不用怕,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
许青芝听到这句话,彻底笑不出来了,勉强扯了扯嘴角,敷衍地夸上一句:“它很可爱。”
林远达对女儿是一贯的和颜悦色慈父相,早些年因为去世的妻子,父女俩关系一度十分紧张,江璐娜更是头也不回就出了国。
现在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了,也愿意再叫他一声爸,林远达尽展慈父作风,拉着江璐娜上下打量后,直说比上次见面瘦了,问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嘘寒问暖一番,江璐娜没反驳,对父亲的关心都是笑着点头说好的乖巧样。
她知道,很多时候关心不在于对方需不需要,更像一种社交表演。
林远达注意到脚边的瓜瓜,江璐娜解释:“是月月家的,寄养在我这里。”林远达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转而向江璐娜介绍起客厅里的另一位来客:“这是青莲,青芝的妹妹。”
“青莲,这是璐娜,比你要大一岁,也是刚毕业不久才回国。”
江璐娜看清这张脸的时候就已经想起来她的身份,那双和许青芝相似的眼睛还透着初入社会的清澈和单纯。
在林远达的介绍下,她站起身,人站的很直,很有礼貌地喊人:“璐娜姐。”
江璐娜回以一笑:“你好,好久不见了。”
眼前落落大方的女孩让江璐娜想起初次见面时候,她跟在许青芝身后,和人对视都不敢,怯怯地埋头吃饭,说话声音又低又小,她们一起去逛礼品店,江璐娜还送了一颗水晶球给她。
但今天她不知道许青莲会来,也没有准备任何的礼物,简单的几句交谈,她了解到许青莲今年大学刚毕业,学的法律,正在准备找工作。
江璐娜一下就猜到了她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守着家里现成的资源,许青芝是最懂物尽其用的。
她从果盘里捡了个橘子坐在一旁专心逗瓜瓜,许青芝怕狗,换了个离江璐娜远些的位置,三个人坐在一起,在听林远达聊这次和老友出去海钓的事,说笑间不缺捧场的,林远达也越聊越兴起,远远看着倒是亲近的更像一家人。
江璐娜并未插话,这个位置正好在贺鸣璋对面,她的视线总能有意无意从他身上擦过,见他沉默坐着,并没有主动参与话题的意思,像在走神,但每次抬眼又都能被他锐利的视线精准捕捉,江璐娜几次和他对视,目光相接又移开。
直到许青芝把话题有意无意往贺鸣璋身上引,而林远达也时不时在旁边帮腔几句,江璐娜才回过味来,看来今天吃的不是家宴而是鸿门宴啊。
贺鸣璋今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高鼻梁上架了个细框眼镜扮斯文,端着杯茶在慢品,十句话挑个个七八句来答,不想透露的一句也不说,好在态度谦恭,今天又裹着衬衫西裤的精英皮,很能唬人。就算答非所问也让人挑不出错来,反倒还能逗趣几句,惹得在座的另外三人都笑了起来。
江璐娜发现他不止会念经,打太极也是一把好手,她听了几句,撇了撇嘴在心里笑他假模假样,又听他说:“我也是前年出差去过土耳其,并不太熟,想去玩可以找地陪,或者问问璐璐,她有在当地做旅游的朋友。”
江璐娜当没听到,拿着橘子当球晃,逗得瓜瓜左看右看的,偏贺鸣璋还要扮热心,追着问:“是吧?璐璐。”
这下江璐娜不能装聋了,她对许青莲说:“如果需要的话,我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可以咨询一下她。”
“好啊,谢谢璐娜姐。”
两人拿出手机交换了联系方式,瓜瓜趁江璐娜不注意把茶桌上的橘子扒拉下来,圆滚的橘子在光滑的地板上骨碌碌滚过几圈,落在一双脚下,瓜瓜往前跑几步突然停了下来。
贺鸣璋捡起橘子在手里抛了抛,对瓜瓜笑得宠溺,逗它:“瓜瓜,过来!”
瓜瓜不为所动,警惕地看着这个前几天还对它一脸不善的男人,又乖乖地趴回江璐娜脚边。
贺鸣璋剥开手里的橘子,清甜的果香在空气里爆开,他塞了一瓣在嘴里,这个季节的橘子糖分还不是很充足,唇齿间酸味居多。他把剩下的橘肉放回桌上,扯来张纸巾慢条斯理擦掉手上残余的汁水,对江璐娜说:“它有点胆小。”
江璐娜很护短,直接反驳:“也可能你们气场不合。”
贺鸣璋笑了笑,没否认,淡淡扫了许青芝一眼,像是对着瓜瓜说:“那看来没缘分的事还是不能强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