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懂门口的两个人为什么会抱在一起，只对房子里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感兴趣。

贺鸣璋被热情的小毛球一尾巴扫回现实，他动作有些迟钝，分神低下头，江璐娜也醒神，趁机逃出他的桎梏，动作极快地捞起瓜瓜，又后退开，和贺鸣璋保持距离。

瓜瓜回到江璐娜怀里还牢牢盯着家里的不速之客，江璐娜揉了揉它的脑袋，示意它不准叫。用封如月的原话说，瓜瓜是一只欺软怕硬的狗，很懂的狗仗人势。

此刻窝在江璐娜怀里，自觉有了对抗的底气。

互相视对方为不速之客的一人一狗对视几秒，贺鸣璋突然伸手也揉了揉瓜瓜的脑袋问：“这是什么？”

“你看不出来？”

“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江璐娜解释一句：“封如月的。”

“叫什么？”

“瓜瓜。”

“它叫你什么？”

没头没脑的一问，江璐娜不想理他，贺鸣璋却不厌其烦又问一遍，惹得江璐娜不得不回他一句：“我是他干妈，这是我干儿子。”

贺鸣璋轻笑了笑，伸手来逗她怀里的狗：“瓜瓜，”又教瓜瓜：“叫舅舅。”

招来江璐娜不悦的一眼，贺鸣璋无辜反问：“不应该叫舅舅吗？”

和醉鬼有什么好说的，江璐娜察觉到瓜瓜在他大掌下不情不愿地挣扎，抱着瓜瓜转了个方向，警惕看他：“你少在这里耍流氓？”

贺鸣璋视线直勾勾往她身上一扫，醉酒的眼里蓄着笑：“我有没有耍流氓，你不清楚？”

“你真醉假醉？”

平时衣冠楚楚时候说话可不会这么耍无赖。

贺鸣璋不答，只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坐问：“有水吗？”

“100一杯。”

江璐娜抱着瓜瓜放去阳台，又转身进厨房打开冰箱，结果自己也被里面的一堆螃蟹吓一跳，她把水拿出来，想了想，还是倒进水壶里加热。

架子上放着阿姨带来的蜂蜜，说是老家的土蜂蜜，天然无添加，江璐娜还没拆封过。

她拧开盖，舀了一小匙倒进玻璃杯里，端出去前路过阳台，瓜瓜又开始追着地板上的影子玩。

江璐娜把杯子往茶几上一磕，贺鸣璋已经靠着沙发闭上眼，江璐娜喊了两声没人应，她走出几步，又鬼使神差地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坐下。

她捞了个抱枕放怀里，靠枕往前垫了垫，人也跟着凑近了些，眼神随着抬起的手指隔空描绘他闭上眼还皱着的眉头又到挺直的鼻梁，薄唇，再到颈部凸起的喉结，敞开的衬衫衣襟露出一截锁骨线条。

江璐娜的视线又回到这张脸上，抬手碰了碰刚才被他轻吻过的耳尖，酸涩的情绪碾过心头时，江璐娜赶紧移开目光。

回来快一年了，她和贺鸣璋见面的次数却很少，她刻意避免和他见面，而贺鸣璋也默契地不出现在她面前。

现在看，江璐娜发现他好像又瘦了些，面部线条也更凌厉了，她听到了一些传闻，但不确定是不是和这有关。

一阵连续的震动声让江璐娜回神，从扔在沙发上的西服外套里摸出贺鸣璋的手机，看他睡得无知无觉，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接通。

那头响起关切的声音：“小贺总，你到家了吗？”

“赵秘，我是江璐娜。”

赵禹愣了下，反应很快地回道：“江小姐，小贺总在吗？”

“他在休息。你找他有事吗？”

“没什么事，小贺总今天喝的有点多，还不让詹师傅送他回去，詹师傅不放心就给我打了电话，小贺总没事就好。”

江璐娜听了，状若关心地问起，语气里还有不满：“我哥今天是和谁应酬，怎么喝这么多酒。”

赵禹并未多想，他一直听说小贺总和这个妹妹关系很好，江贺两家的关系，加上贺鸣璋和江家的渊源，两人和亲兄妹没什么两样，他也就直言：“是林总攒的局，本来小贺总今天是没有应酬的，但林总亲自来请，小贺总不好不去。”

话很委婉，但江璐娜清楚她那个所谓二叔的秉性，好面子，讲排场，深谙酒桌文化的糟粕。

江璐娜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放回去，没有叫醒贺鸣璋，而是进屋拿了条毯子搭在他身上，想了想自己也坐了回去，江璐娜还是不放心让一个喝醉的人独处。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江璐娜自己也不记得了，醒来在熟悉的房间，身下是卧室柔软的床铺，她想到客厅里的人，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出去，沙发上已经没有了贺鸣璋的身影，茶几上的杯子也空了，只有落在沙发上的外套证明昨晚他的出现不是一场梦。